九匹藍的位置

麥子

早晨，經過街心花園時，我又看見那位男孩。

“姐姐。”那個男孩叫住我，“我叫天戈，你想要買一匹馬嗎？”“馬在哪里呢？”我忍不住輕笑，仿佛看見幼時的自己正拼命告訴媽媽，仙女的南瓜車正向我駛來。

“它就在這里啊。”天戈指著指甲花旁邊的一叢灌木。但那里什么也沒有！“對不起，我上班快遲到了。”我急忙從他的身邊跑開。

我以為他不會再出現。“姐姐。”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天戈又在花園叫住了我。

“我不會買你的馬。”我對他說，“它根本不存在。”我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

“我真的有一匹馬，它非常好看，全身都是剔透的藍色。誰都知道，在獨角鎮沒有比九匹藍更漂亮的馬了。九匹藍，你能給姐姐叫一聲嗎？”天戈轉身對灌木叢說。

“咴——咴——”我嚇了一跳！灌木叢旁果真傳來馬的嘶鳴，而且無比激昂！

“只要姐姐買下它，就能看見它了。”我看不見它，怎會買下它？“反正，我不會買啦。”拋下這句話后，我走了。

我已經習慣天天在街心花園遇見天戈。可是，這一天，他卻不見了。在那匹“九匹藍”曾站立的地方，我找到了幾根藍色的、柔軟光滑的毛。我特意找養過馬的朋友問了，他說這應該是染過色的馬毛。回家后，我想用水洗去上面的藍色，但那幾根馬毛怎么洗都藍得發亮。

一個黃昏，天戈再次出現在花園。他告訴我，九匹藍被一輛車撞了，剛把傷養好。“姐姐，你就買下它吧。”“可是……”我笑起來，“我為什么要買下它呢？”

天戈告訴我，獨角鎮的每個孩子一出生，就會擁有一匹心愛的馬，但在10歲時必須賣出去，和另外一個人分享它，那樣它才會永永遠遠地屬于他，才會在呼喚它時出現。“我能摸摸它嗎？”我問。天戈點了點頭。我走了過去，手朝空空如也的地方伸去。指尖滑過綢緞一般的地方……

“你準備賣多少錢？”我問天戈。“我的好友嘎牙要過11歲生日了。他想要一串珊瑚風鈴，你給我一串珊瑚風鈴就行了。”我沒有想到居然如此簡單。我笑了，去飾品店買了一串珊瑚風鈴，回來交給天戈。

“謝謝姐姐，過兩天我再呼喚九匹藍。”天戈朝我笑了笑，離開了花園。

看見天戈的背影突然消失在十字街頭后，我才慢慢回過頭——灌木叢旁，站著一匹藍色的小馬！它藍色的毛發比最湛藍的天空還要純粹……我朝它走過去，輕輕地摟住它的頭。

石順江摘自《讀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