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的速度

于曉丹

有機會參觀國內一家知名的內衣公司，聊天時聽說，他們的設計周期每年只有兩季，春季和秋季，不禁大為吃驚！

在美國，只有童裝和男裝能如此輕松，其余的，連配飾每年都有四個設計季。大眾市場的內衣和女性成衣共五季，有春夏秋冬，外加“節日季”。歐美品牌公司的設計量就更大了，每年至少上演春秋兩場成衣大秀；如果加上兩場高級定制秀，是四場；加上男裝秀，是六場；現在又多出一個度假季秀和一個秋前季秀就是八場。倘若再要加上在亞洲、巴西、迪拜或莫斯科做的推廣秀，這個數字就可以推至十了。就是說，刨除暑假和節日季的話，這些時裝公司要每月一秀！

王爾德在“服裝的哲學”一文中這樣定義時尚：“時尚不過是一種丑陋的形式，實在令人難以忍受，因此我們必須每隔六個月就要變化一次。”不過，被他諷刺的六個月時尚速度，在今天已經過時，這個速度已縮短到六個星期，甚至六天。

在美國，面向大眾市場的時裝公司一直有“市場周”的傳統，即在每個設計季安排一周的時間，讓全國各地的買家在約定時間里集中到紐約會見賣家，在其展示間看樣品，隨后投放訂單。市場周是大眾時裝工業最重要的日子。在每一個市場周上，時裝公司會按照“發貨月份”展示整個季度每月的設計稿或設計樣品，通常一個品牌平均要展示六到八組。在這八組的背后，很可能是設計師十二到十六組的設計底稿，如果每組有四到六個款式，那么整個季度平均七十款左右。一年即使按四個設計季算，一個品牌的設計師一年總要提供差不多三百種設計。服裝設計不是機器流水線作業，即使多產如畢加索也不可能源源不斷產出。而只有少許天賦的設計師們是怎么做到的呢？

當然是淪為更會抄襲或者更會借鑒的設計機器。Lanvin的設計師阿爾伯·艾爾巴茨最近在他的時裝秀后抱怨說，過去他總還能找時間為時裝秀尋找靈感。可是現在因為設計系列加倍，除了出差，他再也沒有時間做任何其他性質的旅行了。高級時裝如此，以借鑒甚至抄襲高級時裝為設計靈感的大眾品牌能做到什么程度，便不難想象。

快不一定是壞事。當時尚太快，什么是時髦可能也就不清楚了。反正趕不上，總會有人干脆不趕，一種新的速度也許很快又會出現。在王爾德說那番話的時候，托爾斯泰也說著：“為什么現在每天都要有個新時尚！”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