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化與閱讀率的背離

徐海

都說現代化有陷阱，近代以來卻沒有一個國家不希望盡快實現現代化：發達的想更發達，落后的在持續追趕。30余年后，中國將基本實現自己的現代化，圓一個半世紀以來華夏兒女的最大夢想。撐起現代化大廈的，表面看來是一疊疊形似磚塊的貨幣，因為沒有發達的資本、繁榮的經濟，絕無可能建成一個現代化國家，而實際上，打開層層貨幣的外包裝后，其核心卻是一本本形似磚塊的圖書。是圖書而不是錢鈔，構成了現代化大廈的基石和堅磚。

迄今為止，沒有發現一個國家或地區是在一個低閱讀率的前提下實現或基本實現現代化的。今天的世界強國往往同時也是圖書出版的強國，更是國民a閱讀的強國，其國民閱讀率遠高于甚至數倍于那些正在苦苦追尋卻未找到現代化之路的國家。相關數據不勝枚舉。用案例和實證的簡單方法，很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現代化實現程度，與其國民閱讀率呈正相關關系。

閱讀使人掌握更多的知識和技能，看透事物的本質，瞭望他處、俯視眾生、眺瞰遠方。當無數通過大量閱讀掌握知識的人不斷集聚，形成群眾、形成國民時，量變就促成了質變，帶動了整個國家閱讀率的提高，從而形成擁有知識和智慧的新國民。這樣，一個國家的創造力便可形成，其整體動能如同海潮，推動著這個國家向著現代化的方向不斷邁進、跨越并最終實現。

三十余年來，中國向現代化的方向不斷邁進，“我們現在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最接近我們的夢想”。但是，我們有沒有做過調查和分析：30余年來我國國民閱讀率是否同步提高？當然，改革開放之初還沒有任何機構和有影響力的人物對中國國民閱讀率進行抽樣和分析。因此，這張30年的趨勢圖實在沒有辦法描繪出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即使有增長，國民閱讀率的增長并沒有隨我國現代化的進程同步增長。今天，我們并沒有看到讀書的人更多，并沒有看到教師和學生閱讀水平的提高。相反，我們看到的是火車上讀書的人少了，學校的閱讀氛圍淡了，學生的作業多了，大學生的知識面窄了，書店一個接一個地倒閉了——這似乎是大家共同的看法。

怪罪于互聯網或移動互聯網時代？當然不對。數字時代的出現，并不會影響閱讀率。電子媒體改變的僅僅是精神、思想和智慧的載體，并沒有影響內容本身。如果一個愛好讀書的民族或國家，因為數字時代的到來而突然表現為閱讀率的下降，那便可怪罪于數字媒體。而事實上，已經實現現代化的國家或地區，其閱讀率并未同步下降，反而不斷提高，比如加拿大，比如日本。可見，不能將我國閱讀率的不高怪罪于新媒體。讀不讀是一回事，用什么方式讀是另一回事。只要讀書，閱讀率就會提高，而不管你讀紙書還是電子書。

答案漸漸清晰。現在我們的問題是，在現代化漸行漸近之時，國民閱讀率并沒有同步增長，有沒有下降還不清楚。如前所述，既然閱讀率與現代化呈正相關關系，現有的背離就使我們十分擔心。證券市場上的指標背離最終會修復并達到一致。國民閱讀率之低與現代化程度不斷提高的背離，其指標最終會如何修復？是閱讀率日益提高來適應現代化水平的提高，還是現代化水平的下降或倒退來適應較低的閱讀率？

我們當然期望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