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媽媽去旅行

趙真

天兒還沒有大熱的時候，我打算休假，帶上70歲的老媽出去玩玩。沒成想，老人家不愿意動，說就喜歡宅在家里，啰啰嗦嗦一大堆理由：怕熱，怕累，怕生活不規律，怕住宿不干凈，怕腸胃不適應……

這時候，我才發覺她對出門有點怵了。這情形得有兩年了。人老了吧，就不大適應外面世界的變化，對自己不自信，覺得應付不來了。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無論再苦再累，一說出遠門，媽媽精神頭就來了。那是對庸常生活的逃離。現在呢，她害怕改變。她只想停下來，歇一歇。世界對她來說，已經不可能變得更新了。

我舌燦蓮花，大力游說，大包大攬，只差拍胸脯立軍令狀了。結果還是她孫子一句話定乾坤，表示想出去玩玩。當奶奶的無論如何得滿足這個愿望。唉，這一代的老人一生都是為別人活著，唯獨很少考慮自己。

六天的行程，老媽的評價就五個字：“花錢買罪受”。幸好我知道，這并不是對我的抱怨。但媽媽對親人的關懷，往往是用嘮叨，甚或是說教、抱怨來表達。時代的烙印，印在她的骨子里。

在住宿酒店旁邊的菜市場，我花一塊錢買了四朵牡丹梔子。潔白的花樹，生在溫暖潮濕的南國，花瓣厚而有質感，香氣濃郁悠遠，我第一次看到。媽媽那么喜歡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隨身的小包里，一路散發芬芳，而她的表情有少女般的欣喜。我好像透過時光看到年輕時愛美愛干凈的媽媽。而這種近距離親密，對我們以及漸漸老去的父母來說是多么的重要。

這幾年，我越來越覺著母親是真的老了，老得令我疼惜，令我無時無刻不在牽掛。雖然我還沒有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還習慣被母親關心、照顧、呵護，但是她已經老得需要我和她交換角色，像對孩子似的去呵護她，攙扶她，像愛護孩子似的去為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一向喜歡九月，有中秋節也有教師節。曾經，父母是我們一生中最初的老師，牽住我們的小手。秋天來了，讓我們帶著父母去旅行吧！現在去還來得及。《孤獨星球》里說，旅行是人類的本性，也是地球生物的本性。“旅途中，有新奇的感受，有神奇的發現，有生活的改觀，有人生的超越。真正的旅行是一種人生體驗。”在他們的人生快到終點時，去看一看過去不曾看過的風景。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親，這次換我拉著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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