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天線寶寶，結朝鮮歡心

本刊記者 / 黃伯欣

送天線寶寶，結朝鮮歡心

本刊記者 / 黃伯欣

英國人試圖用《天線寶寶》博得朝鮮人的喜歡，看英國節目長大的朝鮮孩子，會跟熟悉和喜歡的人做生意。

英國人可能準備用丁丁、拉拉、迪西和小波敲開朝鮮電視臺進口英劇的大門。這四位小明星的組合，一般被稱作“天線寶寶”。

英國外交部專家最近忙著幫BBC挑選一系列適合朝鮮國情的劇集。1月12日，入選劇集名單被英媒刊出。英國官員稱其中《天線寶寶》的可能性最大。

朝鮮電視上幾乎沒有西方國家的影視作品。

朝鮮引進啥樣外國片？

動畫片

《馬達加斯加》

《玩具總動員3》

古裝劇

《紅樓夢》

《還珠格格》

《英雄》

《花木蘭》

《王的盛宴》

《絕望主婦》、《越獄》等美劇；《冬季戀歌》、《大長今》等韓劇在朝鮮黑市上相當暢銷。干部和家境好的人會偷偷購買，但這存在風險。

朝鮮只有三個電視臺：中央電視臺、萬壽臺電視臺和教育文化電視臺。平日播放的大多數是新聞、領導講話以及本國的紀錄片和電視劇。其中萬壽臺電視臺只

最近最受朝鮮姑娘追捧的中國角色是《潛伏》里的余則成。這部2008年在中國上映的電視劇，正在朝鮮的電視臺上反復重播。

在朝鮮播放的中國影片最早可追溯到上世紀60年代的《小兵張嘎》。革命軍事題材是朝鮮引進最多的中國電視劇類型，《鐵道游擊隊》、《敵后武工隊》和《大決戰》三部曲，都是朝鮮官方和普通人都喜歡的電影。

近幾年流行的是《亮劍》、《潛伏》和《永不消逝的電波》，基本也都是抗戰、諜戰類型。

古裝劇沒有太多意識形態的內容，1987版《紅樓夢》和1990年代的《還珠格格》都曾風靡一時。

《英雄》和以項羽、劉邦鴻門宴為題材的《王的盛宴》，也在最近幾年引入朝鮮。

講那種受盡苦難、九死一生的電視劇很受歡迎，如《闖關東》和講述新中國成立初期，鋼鐵工人克服重重困難建設鞍鋼的電視劇《鋼鐵年代》。

運動劇

《我愛貝克漢姆》

《伯爾尼的奇跡》

革命劇

《小兵張嘎》

《鐵道游擊隊》

《敵后武工隊》

《大決戰》三部曲

《亮劍》

《潛伏》

《永不消逝的電波》《毛岸英》

如果加一點真善美正能量就更好了。中國電視劇《暖春》不僅參加了平壤的國際電影節，有關部門還組織領導和群眾3000余人共同觀看，最后還意猶未盡地在朝鮮中央臺連續播放三天。這部電視劇講述的是一個發生在偏遠小山村的故事。一個名叫小花的女孩因受不了家人的虐待離家出走，寄人籬下。盡管在新家也備受委屈，但她不僅不怨恨他們，反而一次一次用自己的真誠善良，最終感動了她的養父母。

警察和軍人是被朝鮮官方尊重的形象，朝鮮電視上出現過譯為“女警察”的《重案六組》、《任長霞》，以及反映空降兵生活的《垂直打擊》。

前蘇聯戰爭題材的老電影也有播放。但絕對不會像中國中央電視臺那樣，播出美軍是正面人物的《兄弟連》，西方的軍旅戰爭片沒有可能在朝鮮電視臺出現。

主角可以是西方動物，或者西方足球運動員。朝鮮的電視臺播出過美國動畫片《馬達加斯加》和2010年為紀念英國和朝鮮建交10周年的英國電影《我愛貝克漢姆》。

《我愛貝克漢姆》講述的印度裔英國女子癡迷于足球運動，瘋狂崇拜足球明星貝克漢姆，并追求自己向往生活的故事。

影片播放過程中，朝鮮電視臺還特意打出字幕說明，本次播映是為了慶祝朝英建交10周年。不過影片中涉及同性戀、宗教和種族關系等“敏感問題”的情節都經過了剪輯，長度從112分鐘被縮減至100分鐘左右。這是朝鮮電視臺播出的第一部西方拍攝的電影。

英國人看到了朝鮮的機會。這個“老牌資本主義國家”，對外交持有一種現實主義的態度。早在1950年代，英國政府就在和中國接觸，建立代辦級外交關系。作家帕特里克·賴特在他的《通向北京的護照》一書中分析，除了希望“在世界的更大范圍仍可發揮領導和自主的作用”，英國看到，在毛澤東執政的頭5年，遏制通貨膨脹和土地所有制改革是他的主要任務，而且他在這兩方面都取得了相當的成功。

1995年后英國逐漸與朝鮮恢復接觸，2000年和朝鮮建交，是西方七國集團中繼意大利后第二個和朝鮮建交的。

2011年，朝鮮曾在平壤首次舉辦國際在周末播放，教育文化電視臺則只有到了大型節假日才播。

朝鮮中央電視臺會在每晚八點半之后進入影視劇播放時間，以朝鮮國產影視劇為主，偶爾播中國劇。而到了周末晚上，萬壽臺會播放不少中國電視劇。

在朝鮮的引進電視劇中，占比最大的就是中國劇，對朝鮮人來說，這些電視劇制作精美、藝術成熟。

《小時代》、《一起去看流星雨》這樣描繪富有階層的影視作品不在朝鮮干部的選擇之內，革命劇和古裝劇更合適。業余高爾夫比賽。比賽的大部分信息都是英文，目的很明顯是為了吸引西方人參加，以加強與歐洲各國關系。英國與中國的旅行社一起積極向外界推廣這項賽事。

上海世博會期間英國國家館前的“天線寶寶”。《天線寶寶》發行于1997年，陪伴全球數億兒童度過嬰幼兒時期。

足球是英國和朝鮮溝通感情的一張好牌。朝鮮足球隊曾在1966年世界杯打入八強，當時他們在英格蘭北部的米德爾斯堡扳平上屆世界杯季軍智利隊，還1∶0贏了兩屆世界杯得主意大利隊。

2002年，韓英建交兩年后，BBC為這屆朝鮮隊制作了紀錄片《生命中的比賽》，還邀請當時攻入關鍵一球的樸斗益和他的老隊友重訪米德爾斯堡，并派導演拍攝記錄。為了配合鏡頭，他們玩起了足球，互相交換當年的勛章，和意大利廚師開玩笑：會不會為了報復朝鮮隊當年淘汰意大利隊而給他們下毒。

2004年，時任英國外交國務大臣比爾·拉梅爾訪朝。這是第一位訪問朝鮮的英國大臣。為配合這次訪問，朝方特意在平壤國際電影節上放映《我愛貝克漢姆》。

2010年，韓英建交10周年。英國米德爾斯堡女子足球隊成為第一支訪問朝鮮的英國球隊。

金正恩的“籃球外交”進展卻不大，他不幸選擇了美國退役籃球明星丹尼斯·羅德曼作為聯系人。和貝克漢姆是一個高度商業化的和平大使、英倫紳士不同，外號“大蟲”的羅德曼在打球時就以暴躁和不靠譜著稱。

本月初，羅德曼第四次訪朝，高調為金正恩慶祝生日。但他在后來接受采訪時卻說，他的“籃球外交”夢想“迅速破滅”，一些隊友因為受到壓力而離開。目前他正因在朝發表的不當言論被美國民眾質疑，忙于通過各種渠道澄清自己。

苦情劇

《暖春》

《戈壁母親》

奮斗劇

《闖關東》

《鋼鐵年代》

美國國務院說，羅德曼與美方的外交努力“毫不相干”。

人類一直試圖讓體育遠離政治，不過幾乎沒有成功過。成人的世界終究難逃復雜。

在金正恩的影響下，朝鮮正在發起一輪娛樂推廣活動。過去兩年，金正恩多次視察國內的休閑娛樂設施。2013年10月，朝鮮國家新聞機構發布了一組民眾在娛樂的照片，包括游樂園戲水、看3D電影、打乒乓球等場景，希望借此向世界展現一個全新的朝鮮，讓世界相信朝鮮充滿歡樂。

2012年7月，金正恩親自組建的牡丹峰樂團的第一次演出，就是為他表演迪士尼系列的歌舞劇。樂團成員裝扮成小熊維尼、跳跳虎、米妮等卡通形象，身后的背景屏上不停播放著《美女與野獸》、《小飛象》等卡通片片段。

看完演出后，金正恩說，朝鮮要創造出朝鮮民族固有的偉大業績，同時也要大膽地從國外引進好的東西發展成朝鮮自己的成果。

不過迪士尼立刻拒絕了自己的經典形象被“大膽引進”，聲明稱朝鮮的演出屬于侵權行為。美國國務院隨后也稱朝鮮“需要履行國際責任”、“尊重產權”。

美國人，不大方。在朝鮮眼中，英國人更上道。他們會小心翼翼地由官員協助選擇不冒犯朝鮮的劇目，甚至選擇《天線寶寶》這樣介紹手、腳、膝蓋和足球的節奏緩慢的低幼節目。

BBC和迪士尼不同，有政府背景，英國完全可以不在這些電視劇上掙錢，而用來維護關系。這和當年中國電視業剛剛開放時有類似之處，很多外國動畫片都是先送給電視臺播放，然后依靠出售玩具等方式掙錢。

合作和拉關系不一定非要在電視業。去年5月，朝鮮通過了一部有關設立更多經濟特區的法律。10月，85名朝鮮官員與8個國家的經濟學家在平壤會談。“他們問了許多問題，這顯示出他們多么渴望獲得經濟利益。”組織研討會的一位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說。

警察劇

《重案六組》

《暗戰》

《任長霞》

軍旅劇

《垂直打擊》

有消息稱今年的2月中旬，將有7名來自歐洲和亞洲的企業家訪問朝鮮，評估在朝礦產開發、制藥原料出口等領域投資的可能性。其中包括一名英國企業家。

哪一天朝鮮打開國門開始貿易，他們會和最熟悉的外國人做生意。讓他們熟悉和喜歡的最好途徑，莫過于電視。在英國人眼中，中國電視人已經動手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