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拒賄妙招

周禮

作為當權者，常常會遇到別人請客送禮的情況，受之，王法不容；不受，送者難堪。那么，該如何巧妙地拒絕呢？且看古人是如何處理的吧。

《左傳》記載，宋襄公十五年，有人得到一塊罕見的玉石，便興匆匆地拿去送給當時的國相子罕，希望從中謀得一些好處，獻玉人說：“此乃稀世之寶，只有大人才配擁有。”

子罕聽后說：“你把美玉作為你的珍寶，而我把不貪作為我的珍寶。要是我收下你的珍寶，那我們都將失去心愛的寶貝，與其如此，倒不如各自持有自己的寶貝吧！”

獻玉人見子罕不收，又趕緊找了個借口說：“小人帶著寶玉，路上很不安全，我把它放在您這兒，正好可以免遭殺身之禍。”

子罕說：“這有何難，我派人送你回去就是。”獻玉人見子罕言衷意誠，只好紅著臉收回寶玉，從此再也不敢上門行賄。

如果說子罕辭玉堪稱一絕，那楊震拒金同樣讓人肅然起敬。《后漢書·楊震傳》載：漢安帝時，楊震受任東萊郡太守，途經王密的轄區昌邑縣。王密得知楊震到此的消息，想起當年的舉薦之恩，心里十分感激。于是，他特地帶了十兩黃金，在夜里前去拜見楊震。王密跪于地，手捧黃金，情真意切地說：“要不是恩師當年的力薦，哪有學生今日的前程。學生無以為報，小小意思，還請恩師笑納。”楊震扶起王密，嚴厲地斥責道：“老朋友了解你的才德，你卻不了解老朋友的心意，這是為什么呀？”王密深知楊震的廉潔，知道他不會輕易收禮，于是小聲地對楊震說：“恩師大可放心，學生夜里給您送禮，沒有人知道的。”楊震嘆息著說：“老朋友啊，你太糊涂了，天知道，地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能說沒有人知道呢？”王密聽后，羞愧地離開了，心里更加敬重楊震。

當然，能夠直接拒收賄禮是一件好事，但有時礙于情面，又不得已而為之。東漢靈帝中平年間，有個叫羊續的太守，他為官十分清廉，從不請托受賄、以權謀私。羊續到南陽上任不久，他手下的一位府丞送來一條當地有名的特產——白河鯉魚。羊續不受，再三推讓，可這位府丞說，只是一條魚而已，算不上行賄。話說到這份上，羊續只好收下，不過，他并沒將魚煮來吃，而是將它懸掛在屋外的柱子上，任其風吹日曬。后來，這位府丞又送來一條更大的白河鯉魚。羊續二話不說，把他帶到屋外的柱子前，指著上面懸掛的魚干說：“你上次送的魚還掛著，已經成了魚干，請你一起拿回去吧。”府丞慚愧不已，悄悄地把魚取走了。此事傳開后，南陽百姓無不稱贊，尊其為“懸魚太守”。“羊續懸魚”這個典故名和成語，出處就源于《后漢書·羊續傳》。明朝名臣于謙有感此事，賦詩曰：“剩喜門前無賀客，絕勝廚內有懸魚。清風一枕南窗下，閑閱床頭幾卷書。”

無獨有偶，宋朝有一個叫劉溫叟的官員，他在朝中身居要職，常常有人前來送禮求升遷。有一次，一個年輕人來到劉府，他自稱是劉溫叟門生，并送來糧草一車，說是感謝老師的栽培之恩。劉溫叟百般推辭，但那人就是賴著不走，無奈之下，劉溫叟只好收下糧草，隨即回贈一套華麗的衣裳，其價值高于一車糧草數倍，其意不言而喻。那人見達不到行賄的目的，只好悻悻地離開了。此后，其他人再也不敢前來送禮了。《宋史·卷二百六十二·列傳第二十一》對劉溫叟的品德予以充分肯定：“性重厚方正，動遵禮法。”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