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
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在維吉尼亞遇見一位中國廚師。他是從醫院請假出來的,左手腕仍纏著厚厚的繃帶,很客氣地對我說:“聽說您代表國內來做文化工作,按說應該做幾道好菜請您品嘗,偏偏手受了傷,醫生說以后很難拿重的東西了!”
我問他受傷的原因,他說都是因為自己不注意,常用一只手端很重的炒菜鍋,長時間下來,手腕關節變了形。
當我為他感到惋惜時,他苦笑著說,比起另一個中國留學生,自己還好。那個學生到他的餐館打工,他叫學生去端爐子上的一個鍋,話還沒說完,學生便沖過去把鍋端起來,這時才驚覺那鍋里竟是滾燙的油,要松手,油必然會潑在自己身上,只好咬著牙慢慢將鍋放下,雙手已經嚴重燙傷,而且傷到了筋骨,幾乎半廢了。
“怎么連熱油鍋表面不冒熱氣都不知道?!”廚師嘆氣,“在家里嬌生慣養壞了!像是籠里的鳥,放出去自己沒辦法生活。可來美國留學,誰不打工呢?結果什么都不懂,出事的不止他一個啊!父母在家不讓他做,豈不是害了子女嗎?”
最近為我們裝修的老板也說,曾有一個留學生到他那里打工,他叫學生去拿石膏板,學生歪著身子,一次硬抬兩塊,豈知因為使力的方法不對,半邊脊椎受到過大的壓力,沒多久就軟骨突出,無法再干重活了。于是改叫他鋪地磚,但沒鋪多久便舊傷復發,站都站不起來,只好把他辭了。
“據說這毛病會跟他一輩子!”老板說,“怪得了誰呢?人家一次抬4塊都成,重要的是用力的方法要對,只怪他以前什么重活都沒做過,所以連筋肉該怎么用都不懂,一定是家里寵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