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興文
讀小學的時候,老師出作文題《我長大了干什么》讓全班的學生寫,別的同學寫的幾乎都是駭人聽聞的遠大理想,鄭淵潔干脆另辟蹊徑,選擇的職業很極端,說自己長大了要做掏糞工人。
老師看見之后,頓時覺得鄭淵潔有思想,就將他的這篇稿子推薦給編輯部,果然很快就在雜志上刊登了。寫命題作文的經歷,讓鄭淵潔覺得自己是全班同學中作文寫得最好的學生,從此以后他開始喜歡寫作。
小學沒有畢業,鄭淵潔就輟學。呆在家中的日子,往往無事可做,鄭淵潔便去工廠看水泵,每個月領40元工資。工廠打了一口井,為全廠提供生活用水,鄭淵潔的職責是開啟水泵,將井里的水抽上來輸入工廠每個衛生間、食堂以及澡堂。
在工廠看水泵期間,每當感到無聊的時候,鄭淵潔就會拿起筆寫幾句自由詩,最初他寫東西的目的不在于投稿,而在于打發時光,純粹是娛樂而已。
后來鄭淵潔挑選兩首詩隨便投出去,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在雜志上刊登出來,領到10元錢的稿費,這筆錢是他當時工資的四分之一。自己寫的詩得到發表,既讓鄭淵潔喜出望外,也讓他在毫無變化的生活中看見新的希望。
看管水泵最重要的職責,就是要保證水源源不斷,不能時斷時續。在看水泵的歲月里,鄭淵潔養成源源不斷的習慣,并將這個習慣用到寫作中。只要把工廠的事情干完,鄭淵潔就開始寫詩,他寫的詩陸續在報刊上發表。
雖然有近百首詩與讀者見面,但是和那些真正的詩人打過交道之后,鄭淵潔不免感到失落和失望,覺得在寫詩方面自己只是三流。他希望做到一流卻面臨鄭重的選擇,到底寫哪樣作品最有前途?
鄭淵潔選擇的方法是,將詩歌、散文、報告文學、小說、戲劇、童話、相聲等各種文學體裁的特點寫在一張掛歷的前面,然后站在掛歷前認真挑選。
“獲得知識的過程會扼殺想象力,上學少的人想象力豐富,寫童話最重要的就是想象力。”鄭淵潔是這樣考慮的,也是這樣選擇的。在掛歷前經過反復琢磨,他果斷挑選童話,接著就見縫插針地進行創作。
沒有過去多長時間,鄭淵潔的童話處女作《黑黑的誠實島》就得到發表。隨后他更加勤奮地寫作,不少期刊陸續出現他的童話作品。
有一家刊登鄭淵潔作品的雜志編輯告訴他,自從連載他寫的長篇童話以后,他們的雜志印數上升10萬冊。聽完那個編輯的話,鄭淵潔立刻想到,多勞就應該多得。他便找到雜志主編要求增加稿費,結果人家不高興地說:“你究竟怎么樣證明,是由于你鄭淵潔的作品,幫助我們刊物的發行量上升的?”這個似是而非的問題,讓他無言以對。
絞盡腦汁后鄭淵潔終于想到,能夠證明是自己的作品提高刊物發行量的最好辦法,就是讓這本雜志只刊登自己的作品,如果雜志發行量高,而且逐漸攀升,便說明我的文章受讀者歡迎。
在接下來的日子,鄭淵潔不停地寫中篇童話《牛魔王新傳》,迅速將童話寫完,通過多方聯系,就有《童話大王》愿意嘗試。這本雜志,是專門發表鄭淵潔個人作品的文學月刊,第1期《童話大王》于1985年5月10日問世,盡管當期雜志是創刊號,卻有13萬本的印量。
當時鄭淵潔告訴自己,只要將《童話大王》連續出版3期,就算取得勝利。鄭淵潔的憂患意識比較強,總是擔心《童話大王》堅持不下去,只好不分白天黑夜地埋頭拼命寫作,可是他的努力竟然遭到別人諷刺。
《童話大王》問世的第二年夏天,鄭淵潔到廬山參加會議。有一位趾高氣揚的大學教授,可能是認為他沒有上過大學,在當天出席會議的幾十個人中,他的文化程度最低,于是打著官腔當眾嘲笑:“咱們這兒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想獨自寫一本月刊,如果他能夠寫兩年,我就把名字倒著寫?!?/p>
雖然被人當眾羞辱,弄得灰頭土臉,但是鄭淵潔并沒有與人家爭辯什么,而是默默地發誓,我要寫給你看。他將憋著的怒氣,化作創作的勇氣,隱居家里,潛心寫作,盡力支撐《童話大王》月刊,讓這本雜志的發行量逐漸攀升。到第三年,《童話大王》月刊印數就突破了100萬冊。
鄭淵潔的童話,簡單閱讀,似乎通俗易懂;認真分析,其實內涵深刻。他批判了社會的怪現象,應試教育對人性的扼殺。《童話大王》不僅發表鄭淵潔的童話,而且還刊登他的隨筆,又開設了皮皮魯信箱,還有辯論社會熱門話題的《舒克舌戰貝塔》。
《童話大王》創刊將近30年,在海內外影響廣泛,是中國發行量最大的純文學月刊,迄今為止累計印數即將達到兩億冊。這種由一個人的作品支撐、持續20多年暢銷、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雙豐收的雜志,在古今中外文學、出版史上尚無先例。
隨著《童話大王》持續暢銷,鄭淵潔已經成為中國當代最有影響力的著名童話作家,擁有幾億讀者。無論金錢標準,還是事業標準,他都站在成功人士之列。
2013年12月5日,第八屆中國作家富豪榜揭曉,鄭淵潔以1800萬元的年度版稅收入上榜。獲獎以后接受媒體采訪時他感慨道,無論別人的嘲笑,如何讓自己尷尬,不管過去的遭遇,怎樣令人心靈痛苦,最終諷刺與挫折,都是寶貴的財富。
(編輯 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