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堡 一片凝固的水

沈光安

土耳其是一個美麗多彩的國度。北部黑海沿岸的綠、西部愛琴海和南部地中海沿岸的藍最令人難忘，而位于西南部代尼茲利省的棉花堡則以白色震撼人心，并因此被列為世界七大奇觀之一。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這座棉花一樣的山丘，具有上千年歷史的溫泉使這里聞名于世，成為古羅馬貴族們心心念念的所在。棉花堡一度曾是古羅馬溫泉文化的中心，旁邊還有建于公元前190年的希拉波利斯古城遺址廢墟。

瑤池仙境

長2700米、高近200米的棉花堡被土耳其人稱為“帕姆卡萊”（Pamukkale），其中，Pamuk為棉花之意，指其顏色潔白，遠看像棉花團，其實這些白色的物體是堅硬的石灰巖地形；Kale表示城堡，因為帕姆卡萊由整座山坡構成，層層相疊，形狀很像城堡。兩個詞合起來即為棉花堡。

帕姆卡萊多溫泉，溫泉自山頂流下，將山坡沖刷成階梯狀，平臺處，泉水蓄而成塘。人們可坐在里面泡溫泉，既解乏又健康。泉水中的礦物質沉淀下來，把整個山坡染成白色，像露天溶巖。從上往下看，一方方溫泉平臺像一面面鏡子，映照著藍天白云；從下往上看，白色的巖漿覆蓋了整個山坡，頗為壯觀。

早就聽說了棉花堡的神奇，前不久，筆者利用去土耳其采風的機會，順道前往棉花堡一睹真容。

汽車一路行駛在平坦的公路上，遠在10多千米之外，黃色的地平線處驚現一抹白色，仿佛冰川。棉花堡越來越近，白色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呈現在眼前的儼然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白玉般的臺階像層層梯田鋪滿山坡，涓涓細流順山勢在丘巖間潺潺而下。平臺處蓄水成塘，一汪汪淡藍的泉水像翡翠嵌在座座白玉臺上，整座白色的山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傳說這里是“上古神靈收獲和晾曬棉花之地，久之棉花化為玉石而成”。浪漫的希臘神話則說，很久以前，一位名叫安迪密恩的英俊牧羊少年與月神瑟莉妮幽會，結果忘記擠羊奶，致使恣意橫流的羊奶覆蓋了整座山丘。

不過，按照科學的解釋，帕姆卡萊這里的石瀑布以及一系列的梯形盆地，是由1.4萬年來的鈣華沉積形成的。鈣華的礦物成分主要是碳酸鈣，和溶洞里常見的鐘乳石成分相近。鈣華中的碳酸鈣來源于附近高原的溫泉。當雨水滲入地下，經過漫長的地下水循環，再以溫泉的形式涌出。這時的水已經不再是剛開始的雨水，而是溶解了大量石灰質和其他礦物質的“礦泉水”。涌出的泉水從高原邊緣順坡流淌，形成一個復雜的水系統。其中的石灰質逐漸析出，沉積在沿途。由于在水流的波折處更容易發生沉積，久而久之，凡是泉水流過的地方都包上一層石灰質，即鈣華。隨著鈣華沉積越來越厚，逐步形成了今天人們所看到的一片片階梯狀的白色鈣化堤。這與我國四川九寨溝的形成頗為相似。

人間福地

棉花堡的溫泉深淺不一，有的只及腳踝，有些可到腰部，水溫終年保持在35℃左右。泉水富含鈣、鎂等礦物質，對心臟病、動脈硬化、高血壓、皮膚病以及風濕性關節炎等具有特別的療效。難怪許多外國游客身穿泳衣，愜意地浸泡在水池里。

為了保護好棉花堡這一世界奇觀，土爾其管理部門規定，游客必須赤腳進入，以防鞋底磨損棉花堡的石灰巖。于是，慕名而來的各色人等只好當起了“赤腳大仙”。棉花堡的“棉花”看似白白的軟軟的；然而，當腳接觸到“棉花地”的那刻，你才知道“棉花”其實生硬得很。

土耳其政府對于天然泉水還進行了有計劃的管控，比如，在原有地形上用水泥砌成一階一階的人工階梯邊緣，有助泉水中的碳酸鈣堆積在上面，形成人工的石灰階地。另外，為保持地形干燥，讓膠狀的碳酸鈣沉淀物有足夠的時間接受陽光暴曬變硬，有些區域要控制放水，但如果干涸的時間長了，又要重新注水。

區分天然石階地形和人工部分并不困難：自然形成的階梯邊緣會沉積出一條條棱狀突起，踩在上面腳底會有刺痛感；而人造地方因邊緣有一定的厚度，看起來單調統一，不如天然形成的精彩。

富含鈣質的溫泉水緩緩流過腳下，暖暖地消除了一些疼痛感。太陽的光芒一點點由金色變成緋紅、殷紅、桃紅、玫瑰灰，此時的棉花堡就像一朵最綺麗的蓮花，幻化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光影奇跡。

神圣之城

起身上岸，沿棉花堡繼續往上行，即為希拉波利斯古城遺址。

希拉波利斯在希臘語中的意思是“神圣之城”。作為古希臘著名的圣城，這座城市于公元前2世紀時由帕加馬王朝所建，古城中存有大量與沐浴文化有關的古跡。之后，羅馬帝國占領了這座城市。在一次地震中，原有的建筑物盡數被毀，因此，之后重建復原的建筑都富有羅馬色彩。2～3世紀，希拉波利斯發展至鼎盛時期，這里曾被幾代古羅馬皇帝選為王室浴場，同時，它又是古代絲綢之路的重要站點。達官貴人和朝拜者大量涌入，城市不斷拓展，有了寬闊的街道、劇院、公共浴場、通有溫泉的住宅，曾盛極一時。

如今，觀光者可以看到容納2萬人的古羅馬劇院遺址、有巨大柱廊的千米羅馬大道、露天體育場、水塔、浴池。這里還有規模龐大的古代公墓。因為當年慕名前來洗溫泉的人很多，有些人通過洗浴治好了疾病；但也有人千里迢迢到來之后，疾病沒有好轉，客死異鄉，最后就埋葬在這里。

在遺留至今的古跡中，最令人驚嘆的是海爾保利大劇場。它是一座占地面積很大的古羅馬露天圓形劇場，順山勢而建，能夠容納1.2萬名觀眾。這座劇場也是古城保留最為完整的建筑，其劇院舞臺遺址不僅被列入了世界遺產，而且被認為是從羅馬時代以來最美的遺跡之一。

據說，古城的衰敗是因為發生了大地震，并且再也無法復建。

在古城四周，到處散落著不少地震后的殘垣斷石，上面的云石雕刻手工精細，透過這些散亂的石頭可以想象出希拉波利斯古城當年的奢華與壯觀。

1988年，棉花堡及希拉波利斯古城遺址雙雙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確定為世界遺產。這也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集自然遺產和文化遺產于一身的古跡。

【責任編輯】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