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愛，說不出的苦

大學畢業后，學營銷專業的我被一家企業錄用，并被分配到質檢部工作。質檢部部長姓沈，是一個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他安排我做部里一位老資格質檢員的助手。一天，我無意中聽同事們議論，說我是花瓶，是給質檢部裝門面的，不指望我干活。還說我來質檢部是沈部長點的名，沈部長看上我了。那天下班后，我心情郁悶地溜達到一家小飯店喝起了悶酒。喝到傷心處，我趴在桌子上哭了，哭累了一抬頭，卻發現沈部長不知啥時候來了，正溫情地看著我。

我慌忙站起身，說：“沈部長，你怎么會在這兒？”他說：“傻丫頭，我一直跟著你呢！”我再次失聲痛哭。工作以來，我第一次覺得還有人在乎我。那天，我在他車里痛快地哭了一場，直到沒有一絲力氣才昏睡過去。

一覺醒來，發現我還在車里，他仍然守在我身邊。我很尷尬，他卻平靜地說：“給你找個地方洗洗吧，一身酒氣。”

洗完澡出來，他竟為我準備了一套公司制服，說：“去車里換上吧。”接著，他送我到離公司幾站地的一個公交站牌，說：“從這里下車，坐1路公交能直接到公司門口，我不送你，別人看到不好。”

第二天在單位里見到他，我莫名地有些不安，他卻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直到下一個周六，我收到他的短信：“下班后去上次的站牌，我等你，咱們去散散心。”那天，他帶我去了郊區的一處風景區，我們玩得都很開心。

從那以后，我們心照不宣，每個周六都會在站牌碰頭，然后一起去某個地方。他對我呵護備至，卻從未越雷池一步。我發現自己對他暗生情愫，卻不知道他的個人情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我不便問，只在心里百般猜測。也許我的這點心思早被他看穿了，一次酒后，他抱住我表白：“杰，你知道嗎？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你那么漂亮，那么年輕，我卻早如朽木，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有妻子，還有兒子。妻子是父母塞給我的，一直在農村。我以前不知道愛是怎么回事，現在我知道了，就是看到你傷心我會心痛，看到你開心我會快樂。杰，我知道我已經沒有資格愛你了，可我無法控制自己，如果你覺得我在欺負你，你可以狠狠扇我一巴掌，然后走人，我絕對不會再打擾你。”我能感覺到他在顫抖，我緊緊抱住了他。他哭了，一個40歲男人的眼淚讓我心疼、震撼，也讓我更加堅定了和他好好愛一場的決心。

這樣交往了幾個月，我都忽略了他妻子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下班，他妻子等在公司門口。那是一位和善的中年婦女，她并沒有責罵我，而是努力地笑著說：“聽人家說孩子他爸喜歡你，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真的很漂亮……”我羞愧不已，不知所措。好在他聞訊趕來，把妻子帶走了。那天晚上他沒回來，我一個人在他租住的公寓里灌醉了自己。第二天，他沒來上班，也沒和我聯系。第三天，他出現了，看到我，眼神躲閃。

我第一次和他大吵，問他到底想怎么辦。他眼圈紅了，喃喃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是真愛你。你選擇離開，我不怪你；你選擇留下，我就回去和她離婚。”

事到如今，我發現自己就像歌里面唱的，“中了愛情的蠱”，已經無法離開他。他很快辦理了離婚手續，前妻并沒有為難他。隨后我們領了結婚證。

不可否認，他婚后對我的呵護絲毫未減。可過日子不是卿卿我我的戀愛，許多現實的問題逐漸呈現出來。他的前妻離婚后不肯再嫁，獨自撫養兒子，母子倆的生活費都由他負擔。我沒提出異議。一年后，我們的女兒出生，處處需要花錢，我才覺得經濟緊張，和他商議，能否把前妻和兒子的費用縮減一些。他卻說，自己本來就虧欠兒子，撫養費不能減。我對他咆哮：“那我們的女兒呢？”他低眉順眼地說：“女兒還有你啊，你比她有能力。”他那副無奈的模樣讓我心酸，也讓我明白，我們家的經濟收入無法指望他了。

女兒要入托了，參照我們的收入，女兒可以入最好的幼兒園，可他肩上還有另一副擔子，我只好忍痛把女兒送到一所普通幼兒園。面對女兒我常感自責，怪自己當初太執著，不但害了自己，也牽連了女兒并害了他，我知道，這幾年他滿腹都是愧疚，愧疚辜負了前妻和兒子，更愧疚給不了我和女兒更好的生活。假如當初我果斷抽身，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的生活也將會是另一番模樣。

從風險角度講，柳杰的遭遇算是小兒科，但婚后生活的不如意，內心深處久久無法消弭的自責同樣很傷人。無數的經驗告訴我們，在婚姻旅途中，走對了路，幸福才會真正長久；反之，出了錯，走了歧路，總會有一些原本不該有的苦或痛讓你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