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玲
當年,在青海戈壁灘竟日奔波時,被輝煌如火的大沙漠灼花了眼睛的我,曾經大發奇想:假如讓富春江瀉到這兒,那該多么好!
那時,我沒有到過富春江,卻千百次做過關于她的夢。郁達夫“屋住蘭江夢亦香”的詩文和葉淺予墨韻淋漓的畫卷,早把我對富春江的夢幻濡染得又濃又甜,那綠沉沉的甜夢中,總是悠蕩著鄉思綿綿的烏篷船。
我終于圓了夢。回浙江僅兩年,兩次遂了與她相親的心愿。兩次遨游,都是旱路走,水路歸。這行程頗使人得其佳妙。因為,當你迂回山間不勝引頸張目之苦時,突然一條銀練素帶在前方閃閃爍爍,你兀的眼前一亮,倍覺這碧波粼粼的一江水鮮活可愛;待盼到日程,蕩舟起槳開始真正的春江游時,這蕩漾漫流的大水,更令你陶然如醉……
我始想,富春江俏,恐怕全在于江流的曲折多姿,從她與新安江、蘭江的匯合處下行,越見委婉婀娜;行過淹沒在水中的烏石灘,行至流急渦回的七里瀧,富春江裙裾一閃,又閃出個江中之江葫蘆灣。葫蘆灣清形畢肖一只毛茸茸嫩生生的青葫蘆,壁立灣畔的奇巖崛石,似乎觸手可及,掩映在老樹青藤中的村舍農居,更添無限情趣。
我還想,富春江的嬌,也在于它的色澤,那江水,活脫脫是天神地母揀盡翡翠綠玉鋪就的。烏篷船行在江上,望兩岸,只見千嶂染翠,峰峰嶺嶺都濃濃淡淡的綠進去;立在船頭,看江山,水底天上的云絮,一朵朵一團團,俱是深深淺淺綠出來。
我再想,富春江的美,更在于它無與無倫比的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