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杭
1972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因為前一年的林彪自我“爆炸”,我當兵的夢想徹底破滅(停止征兵,而我的應征年齡已到了最后一年)。于是不得不回山東老家開證明,將戶口從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遷回老家。將戶口從黑龍江建設兵團遷回山東老家只是個借口,實際是將戶口裝進自己口袋帶回杭州,夢想找機會落戶在杭州。當時不少回城知青都是“袋兒戶口”,我們叫它“魂靈兒”。人回來了,魂可不能擱黑龍江不是?那年整個一年感覺自己就像一片凋零的樹葉,從茂密的大樹上飄落下來,脫離了大眾、脫離了組織、脫離了集體。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孤獨,更可怕的是自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前途在哪里?去山東老家開證明遷戶口,只是邁出了尋覓出路的第一步。
去山東,肯定要去登泰山;登泰山,肯定要拍照片——這是我早就渴望的。因為當時我的同學、朋友們幾乎都沒有登過泰山,只是在書本上知道泰山是我國五岳之首的東岳。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認認真真拍一組照片,回來做成一本照片貼冊,寫上我的名字,在朋友和同學中傳閱,那是絕對“酷”的一件事,尤其是女同學要看的話……那年月根本不知道還可將照相機對準沒有邀請我為他(她)們拍照的人們,原因很簡單,萬一這群陌生人里面有一位是階級敵人,或是地富反壞右分子,那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的。
當時的120膠卷分正品、副品、等外品三種,“南方牌”120正品膠卷1元8角1分一卷,副品1元1角1分一卷,而等外品品種就多了,從6角到4角一卷或半卷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