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血字

胖瓜

福爾摩西和約翰接到報案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多，正是路上堵車的時候。所以，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兇案現場的住宅已經被黃黑色的封帶圍起來了。

警車的燈光不斷閃著，周圍聚集了許多來查看情況的居民。人們竊竊私語著。

盡管已經被告知這是一起很血腥的殺人事件，福爾摩西和約翰還是有點不能適應。

“看樣子很嚴重。”約翰低聲說道。

福爾摩西則憂慮重重地撩起了封鎖帶，朝一邊在登記的警察走了過去。

那位警察不等福爾摩西開口，便揚了揚手，打了聲招呼：“你要進去看看嗎？我得提醒你們，注意一下自己的衣袖褲腳。里面全是血。”

約翰把衣服裹緊了一些，嘟囔道：“明明快要夏天了，怎么還是這么冷呢？”

福爾摩西哼了一句：“兇手的心腸一定比這天氣還要冷酷。”

兇手的心腸不僅冷酷，而且相當殘酷。受害者被刺了一刀，趴倒在廚房里，最糟糕的是，這天是他的生日。據警察介紹，死者名叫多雷納，這天晚上，他邀請了七位朋友一起來公寓慶祝他的三十歲生日，他獨自進入廚房去分切蛋糕，就在這時候被襲擊了。

在場的七位朋友都宣稱當時自己獨自逗留在公寓的角落里，大家都沒有不在場證據。

“兇手就在這七個人里。”福爾摩西查看了公寓的門鎖，這樣宣布。

廚房里的尸體已經被運走了，只剩下地板上一個鮮紅的血字：M。

“這應該是死者留給我們的最后迅息。”福爾摩西蹲下來查看。

約翰有些疑惑：“會不會是兇手偽造的？”

“根據口供，第一個發現尸體的人聽見慘叫聲就趕過來了，時間很緊急，所以兇手并沒有時間進行偽造。”

“那這幾位朋友有哪些人名字里有M？”

“很抱歉，其中的五位都有。”

這是那五位嫌疑犯的名字：Tim、Tom、Mary、May、Sam。

約翰抓了抓頭：“我覺得‘M套在誰身上都很合理啊。”

福爾摩西微笑起來：“在那種危急場合之下，沒有人還會打啞謎、玩字謎游戲的。死者多雷納是個醫師，所以他很明白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他寫的這個‘M字一定有重要意義。你聽說過‘集合這個詞嗎？”

約翰搖搖頭。

“‘集合的意思可以理解為‘整體。我們把每個人看做一個集合，他們的名字就是他們的屬性。這幾個人名字中有些信息的重疊的。這個受害的青年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指證誰是兇手，就只能選擇他們不重疊的信息。”

福爾摩西拿起廚房里的清潔劑，倒在地上涂畫著圓圈。

“每一個圓圈代表一個集合，也就是一個嫌疑人。這個圖形在數學里面叫做文氏圖，是一個姓文恩的數學家發明的。它能很直觀地表達集合。”

“這就是五個嫌疑人的信息統計。灰色部分是信息重疊的部分。重疊部分的信息不夠獨特，所以不適合用來當遺言。打個比方，如果兇手是Tim，那寫一個‘I不是更加簡單嗎？”福爾摩西問約翰。

約翰點點頭：“用文氏圖可以快速找出每個人，哦不，每個集合最獨特的信息。”

福爾摩西滿意道：“那你知道誰是兇手了嗎？”

約翰皺起眉頭：“……還是不知道。”

福爾摩西搖了搖頭：“是May。”

約翰很疑惑：“我還是不明白。她明明就沒有什么獨特的信息啊。”

“有時候，沒有特點也是特點。”福爾摩西得意地笑了起來，“你看，如果兇手是Tom，他可以寫一個‘O。如果兇手是Mary，他可以寫一個‘R。如果兇手是Sam，他可以寫一個‘S。他們都有特點，就是兇手沒有。被害人沒辦法了，所以只能隨便寫下一個‘M字。”

約翰恍然大悟：“我終于明白了！那么說，如果被害青年寫下的是‘Y，那也是同一個意思嘍？”

福爾摩西欣慰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兩人將調查結果報告給警察，但并沒有離開，而是仍在屋子里查看著，希望能夠找到更多線索。

此時，約翰突然發現福爾摩西一個人站在蛋糕前發愣，便沖他揮揮手：“你在發什么呆？”

福爾摩西指著廚房桌上那個蛋糕。它是正六邊形的，鑲嵌著許多漂亮美味的水果和奶油，是鎮上蛋糕店最受歡迎的那種邊長8厘米的豪華蛋糕。約翰看到蛋糕上被切了三刀。

“好奇怪的切法。”

福爾摩西扭頭看著約翰：“多雷納想把蛋糕均等地分給八個人，所以在廚房里思考了很久。”

約翰點點頭：“他就是在思考的時候被殺的。”

福爾摩西看著這個沒切完的蛋糕，有點惋惜。約翰湊了上來：“他終究還是沒想出來要怎么切啊。話說，這個蛋糕有可能切成大小形狀一樣的八份嗎？我比劃了半天都沒想出來。”

“這是個很難的問題。首先假設存在這種切法，能夠把蛋糕切成完美的八份，但是我們知道，分好的八塊全等蛋糕要在原來的大蛋糕上呈中心對稱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這塊大蛋糕就要呈360°÷8=45°地旋轉對稱，也就是說，這塊大蛋糕轉過45°后要保持原樣。但我們知道，正六邊形只能呈60°旋轉對稱。”

約翰看著那塊已經沒有人再關注的蛋糕：“看來是沒辦法了啊。”

福爾摩西搖了搖頭：“有辦法的。”

約翰還是悶悶不樂：“但是它的主人沒想到啊。”

“他已經想到了。”福爾摩西拿起一邊的蛋糕刀，在蛋糕上加了兩刀，奇跡般地把蛋糕分成了大小形狀相等的八塊。約翰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個蛋糕，就像餓了好幾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