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神一樣寫作 像地鼠一樣生活

巴音博羅

和官方的所有文學活動相比，“小說北2830”（浙江紹興有“小說南2830”）的純民間的藝術沙龍式的活動方顯文學人的本真！它沒有功利，無需虛偽。就仿佛生長于曠野中的一棵山杜鵑，渾身都散發著純天然的芳芬和色澤。

“小說北2830”的朋友們已經堅持7年了。我雖說被尊為他們的教練，但我其實并沒有教給他們什么。文學是天才者的事業。尤其是在充分商業化金錢化平庸化的當下，一個作家可以像個俗人一樣活著（像老鼠一樣龜縮在洞穴中），但是他卻應該像神一樣高傲地寫作。不指望任何文學機構會對你有用，也不要相信任何評獎是公平的，更不用祈求那些喪失良心的評論家的筆……在俗世，我們是孤獨的洞穴中的老鼠，我們竊看、掙扎、沉思默想或啞口無言……但我們能否像卡夫卡那樣，寫出哪怕一行醒著的文字？！

我深知2830成員們的作品尚不成熟，還有這樣那樣的缺陷，我也知曉他們已經發表了許多作品，產生了一定影響，但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真實地生活著、寫作著，沒享受到政府或納稅人的供養，沒用一些腦滿腸肥的文壇大佬們庇護，和讓一些懷揣紅包的瞎眼評論家的恭維和胡吹，也沒屈膝求得文化體制新權貴的垂青和憐憫——他們什么也不需要！文學應該就是這樣子的文學！

前幾天，在一次酒局上見了一次北2830的核心人物——“村長”潘洗，我們雖棲居于一座城市，卻也有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推杯換盞中，我驀然瞥見他鬢角的霜，不覺心頭一顫。“村長”也變老了！即使他那雙“極具特色的笑瞇眼”（小說家孫春平語）仍然變成一條縫并極具殺傷力，但“村長”確實像我一樣變老了。說起來，我和潘洗在北2830朋友圈中最最熟悉的了。我倆是岫巖老鄉，之后我又結識了大連的李浩，遼陽的李舒慧，沈陽的郭少梅、萬勝等等諸豪杰。后來遼沈文壇老將孫春平掛職遼陽縣時，我們也常去他那兒騷擾，彼此談文論劍，縱橫天下，甚是快活。

七年的活動中，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南北2830的聯誼——北疆才俊們和南國才子們歡聚一堂，忽而鋼都鞍山，忽而江南紹興，彼此交流溝通，共悟文章妙處，且往往在酒酣半熏的山水佳景之間，真可謂人生一大快事矣。想當年，唐宋的李太白、蘇東坡們，亦不過如此吧！

而在今年，遼海的多家刊物都要發“北2830”的專輯，可見他們的影響已讓文壇另眼相看了。前番有省作協當家大刊《鴨綠江》抬舉，又有著名小說家孫春平的妙趣橫生的2830字妙評，這回村長讓我填文，確實使我為難。我本不善此類文字，何況近期一直忙于畫界，文學之事早已撂荒，怎奈礙于老情面，又不得不匆忙抄刀上陣，好歹湊合一篇，也不枉“教練”一回。我無孫兄才氣，只好罵人了事。混個臉熟罷。

〔本專輯責任編輯 廉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