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愛上了這個地址,
但我知道,
痛苦如此精確,
裁剪出那么多疲憊的島嶼。
路邊的旅館教會你沉默,
就像一滴落入裂縫的水。
無盡的漂流,
每一個地址都偏移燕子的到訪。
那些樹,多么奇異,
生長在秋冬的空氣里,
在同一個地方領受回去的路。
一個囚禁于生活的人
被遣送到了希望的邊緣,
依然試圖醒來,
在星期一的下午,
在一條陌生的路上,
受雇于殘缺的影子,
看見了另一條街在等待,
“難道你不該在那里?”
我離開嘈雜的大門,
會遭遇什么?
疾病入侵喉嚨,
像閃電撕裂了謊言,
沉默開始了,我聽見別人在說話。
其實,看不見什么面容,
人如此盲目,
假如,目光從不凝視缺席的事物。
工人們身穿黃色工作服,
在教堂前,切割著一株冷杉,
用電鋸摧毀了一個約定。
只在一夜之間,
無處不在的黑暗,像樹干一樣被拆開,
錯亂地放置在一起。
我的喉嚨,在疼痛的時候,
突然走到了人們的背后,
聽見均勻的呼吸
在數著陽光。
飄蓬忽經旬,今此又留滯。
——余懷
在霧霾中,他走過一片街區,
國定支路像一個忍受著沉默的島嶼,
菜場的叫賣聲加速了他的漂移。
散步猶如一場收集誤解的旅行,
他醒來,腳上踢著
疑惑的落葉,在歧義中徘徊。
初冬的樹葉已被裝載,而驕傲
使垃圾車失去了平衡,
他一邊走一邊低語:“是我。”
這兩個字消失于汽車的鳴聲中。
他走入暮靄深處,一陣刺痛
找到了他,寒冷在加重。
接受一場失敗。窗子關閉著,
提防著渾濁的寒冷,
但是無法抵擋屋內逐漸增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