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之痕

陳美旭

“時間都去哪了？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生兒養女一輩子，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時間都去哪了？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柴米油鹽半輩子，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聆聽著那發自內心深處的歌曲，品析那字里行間流露的真情，站在校門，回眸的那一瞬間，我的淚潸然流下，順著臉頰，流進心間……

什么時候你溫柔細膩的手卻變得粗糙難看，什么時候你滿頭烏黑的發絲卻變得依稀花白，又是什么時候你寬廣的脊背變得狹窄彎曲。時針，分針，秒針，從你的身邊悄悄轉過，你從未發覺，它在你的身上流下那深深的時間之痕……

你手上的時間之痕。

幼時，你拉著我在廣場上學步，我依稀記得你的手，白嫩，沒有一絲手紋，我總喜歡摸你的大手，因為你的手白皙滑嫩，涼涼的，很舒服，漸漸地，時間悄然從你的手上“劃”過，長大的我，漸漸放開了你的手，因為那雙手變了，變得面目全非，一條條粗細不均的青筋無情地暴露出來，你的手猶如一根近乎腐化的干樹枝，粗糙干癟。當你主動要來拉我的手時，我嫌棄地躲開了，你尷尬的猶如犯了錯的孩子收回你的手，在衣角上揉搓著，不知放到何處，曾經的我不懂你的手……

一天，月亮還悄悄掛在枝頭，我被廚房里的噼里啪啦聲驚醒，我不情愿地向廚房里張望，不時揉搓著眼睛，我剛想張口，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了，廚房的灶臺上滿是油點，你使勁用涼水沖洗你的手，就在你抬起手的一瞬間，你手上那幾個大大小小的泡如針一般扎著我的眼睛，你從來不會犯這種錯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