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范大學 李政
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國別范圍、發展潛力與經濟表現
北京師范大學 李政
進入新世紀以來,以中國為代表的21個新興市場經濟體成為引領全球經濟走出世界金融危機陰影的強勁動力。這不僅源于其自身固有的資源稟賦優勢,更源于其在過去十多年良好的經濟表現。當前,新興市場經濟體已經邁上新的發展臺階,面臨十分難得的發展機遇和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積極推動新興市場經濟體內部的密切協作,將不僅有助于提升其在全球經濟秩序和治理體系中的代表性和發言權,也將為最終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鋪平道路。
新興市場經濟體 國別范圍 發展潛力 經濟表現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后,新興市場經濟體迅速崛起成為影響世界經濟發展和全球治理體系變革的重要力量。自20世紀60年代日本率先實現經濟騰飛開始,東亞“四小龍”、亞洲“四小虎”在20世紀70年代繼之迅速崛起,中國、印度、巴西、墨西哥、南非等也在20世紀80、90年代開始逐步實現了經濟起飛。進入新世紀以來,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市場經濟體,更成為引領全球經濟走出世界金融危機陰影的強勁動力,受到世界各國的普遍關注。
與日漸崛起的新興市場經濟體形成鮮明對照的是,相關領域的研究工作仍然十分有限。有鑒于此,論文將在系統梳理新興市場經濟體發展脈絡的基礎上,從四個方面就相關問題予以探討:一是就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國別范圍予以界定;二是就新興市場經濟體的發展潛力予以評價;三是就新興市場經濟體的經濟表現予以介紹;四是就新興市場經濟體的發展形勢予以分析。
如果從日本經濟起飛算起,新興市場經濟體已經出現逾半個世紀之久。但真正開始使用“新興市場經濟體”這個提法的時間卻并不很長。20世紀80年代早期,人們開始用“新型工業化經濟體”一詞來形容亞洲和拉美的幾個經濟發展較好的市場化國家。其后,隨著多數亞洲、非洲和拉美國家的市場化改革步伐不斷加快、經濟增長后勁顯著增強,眾多國際組織開始對這些發展中國家給予更多關注。世界銀行經濟學家Antoine van Agtmael在這一時期最早提出了“新興市場”的概念,意指正處于由發展中國家向發達國家過渡的國家。顯然,這一認識更側重于發展階段而非具體國別的界定。隨著新興市場經濟體范圍的逐步擴大,“新型工業化經濟體”和“新興市場”兩個概念開始被逐步混用,并繼而被涵義更為準確的“新興市場經濟體”、“新興經濟體”或“新興市場國家”所取代。
事實上,不僅是名稱選擇,就連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涵義界定也存在巨大分歧。眾多國際組織、學術機構和專家學者從不同視角就其定義提出了各自的見解(張宇燕和田豐,2010)。綜合這些代表性定義,可將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本質特征概括為:第一,市場經濟體制或經濟體制轉軌國家;第二,能在一定時期內保持較高經濟增速但人均收入水平仍低于發達經濟體;第三,處于全球經濟分工體系當中的開放經濟體;第四,市場經濟的各項制度處于不斷完善之中;第五,金融市場特別是資本市場有待著力完善。這五項基本特征,從根本上將新興市場經濟體與計劃經濟國家、市場經濟國家、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等傳統概念進行了區分,充分展現出了這一概念存在的現實意義和學術價值。
與此同時,新興市場經濟體涵義界定的巨大分歧也增加了其國別范圍界定的困難。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博鰲亞洲論壇(BFA)、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U)、英國富時公司(FTSE)、美國萬事達公司(Master-Card)、英國《經濟學人》雜志(The Economist)、、美國摩根士丹利集團(MSCI)、西班牙畢爾巴鄂比斯開銀行 (BBVA)、美國標準普爾公司(S&P)和美國道瓊斯公司(DOW JONES)等眾多國際組織、研究機構、投資銀行和評級機構紛紛根據其業務領域推出了相應的新興市場經濟體名錄(李政,2014)。
通過比較這十個權威機構確定的新興市場經濟體范圍,從中遴選出至少已經得到六個(含)以上認可的,并結合此前歸納的新興市場經濟體五項基本特征,阿根廷、埃及、巴西、波蘭、俄羅斯、菲律賓、哥倫比亞、韓國、捷克、馬來西亞、秘魯、摩洛哥、墨西哥、南非、泰國、土耳其、匈牙利、印度、印尼、智利和中國等21個經濟體(以下簡稱“E21”)可以較好地滿足這些條件。
首先,E21完全具備了新興市場經濟體的五項特征。這些國家均為市場經濟國家或經濟體制轉軌國家,其發展水平雖大多低于發達國家特別是“七國集團”(以下簡稱G7)平均水平,市場經濟體制機制較之發達國家也還存在很大距離,但其在過去10至20年均表現出了強勁的發展態勢,國內生產總值和國民收入顯著大幅提升,后續發展潛力依然巨大,前景十分廣闊。
其次,E21全面反映了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整體狀況。從地域分布來看,E21中包括亞洲國家8個、拉美國家6個、東歐國家4個、非洲國家3個,這一分布不僅涵蓋了各大洲發展中國家的典型代表,同時也體現了各大洲在世界經濟增長中的基本表現;從涵蓋類型上看,E21既包括了發展水平仍然較低的廣大發展中國家,同時也包括了市場經濟體制仍有待繼續完善的個別發達國家,兼顧了新興市場經濟體對于經濟增長和制度演進的雙重關注。
再次,E21綜合實力對于全球和地區發展影響重大。從國際分工來看,E21包含了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處于全球經濟分工格局中位次不斷提升的主要發展中國家,其對世界貿易、投資和經濟增速的影響都十分巨大;從地區影響來看,E21均為各大洲具有顯著影響的大國,其經濟總量、地域面積、人口規模和資源條件對于地區發展和政治環境的作用亦舉足輕重。
全文將圍繞E21就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有關情況予以探討。
自然資源、人力資源和硬件設施不僅直接決定著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經濟增速和發展模式,也深深影響著其未來的增長潛力和發展質量。因而,全面客觀地認識E21的自然資源、人力資源和硬件設施狀況,無疑有利于我們更好地把握其在當今以致未來世界經濟格局中的作用和地位。
相較于多數國家而言,E21的總體資源稟賦優勢較為突出,其土地、淡水、能源和礦產資源的豐裕程度均位居世界前列,具備得天獨厚的發展優勢和開發潛力,且尤以“金磚國家”最為突出。
1、土地資源
E21陸地總面積約為5475萬平方公里,占全球陸地總面積的36%。其中,僅俄羅斯、中國和巴西三國的陸地面積就達3522萬平方公里,約占E21陸地總面積的64%。除匈牙利和韓國外,其余E21的陸地面積均超出G7中的英、德、日、法、意等發達國家,并位居所在大洲前列。廣闊的地域面積奠定了E21發展的重要基礎。
2、淡水資源
E21流域面積廣闊,河網密布,湖泊眾多,淡水資源十分豐富,并尤以巴西、俄羅斯、印尼、中國、印度和哥倫比亞最為突出。但與此同時,由于E21多處于工業化、城市化加速發展階段,且人口規模龐大,致使其中很多國家的淡水資源使用量也十分巨大。其中,中國、印度、俄羅斯、墨西哥和埃及均位居世界淡水資源使用量的前十位,而人均淡水資源占有量卻無一進入世界前十。
3、能源資源
E21在國際油氣儲產格局中占有重要地位。截止2011年,E21的石油探明剩余儲量約占全球的8.67%、天然氣探明剩余儲量約占全球的32.59%;石油年總產量約占全球的32.88%、天然氣年總產量約占全球的35.25%。E21的煤炭儲量也十分豐富,產量巨大。截止2011年,俄羅斯、中國、印度和南非等新興市場經濟體中的13個主要煤炭生產國的煤炭探明剩余儲量約占全球的44.93%,年總產量約占全球的70.59%。
4、礦產資源
E21不僅能源資源豐富,其他主要礦產品資源也十分豐富,特別是鐵、銅、鋁、鉛、鋅、鎳、錳、錫、金和磷酸鹽等十種國際主要貿易礦產品的儲產量十分巨大。在目前國際公認的6個主要礦產資源豐富國家當中,E21就占到3個(俄羅斯、中國、南非),8個較豐富國家當中,E21就占到6個(巴西、印度、墨西哥、秘魯、智利、摩洛哥)。從探明剩余儲量來看,巴西、俄羅斯的鐵礦探明剩余儲量位居世界第一、二位,印度、中國和南非等國也均位列前十位以內;智利的銅礦探明剩余儲量位居世界第一,俄羅斯、秘魯等國均位列前十位以內,波蘭、菲律賓等國的儲量也十分巨大;南非的錳礦探明剩余儲量位居世界第一,巴西、印度和中國等國也均位列前十位以內;南非、俄羅斯的金礦探明剩余儲量位居世界第一、二位;摩洛哥的磷酸鹽礦探明剩余儲量位居世界第一,俄羅斯也位居前十位以內。此外,俄羅斯和印尼的鎳礦探明剩余儲量,中國、秘魯的鉛鋅礦探明剩余儲量,印尼、中國、泰國和馬來西亞的錫礦探明剩余儲量,巴西、印度的鋁土礦探明剩余儲量等也均位列世界前十位以內。從礦產品年產量來看,中國、巴西的鐵礦石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二位,印度、俄羅斯和南非等國均位居前十位以內;智利的銅礦石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印尼、俄羅斯和中國等國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中國的鉛鋅礦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秘魯、俄羅斯和墨西哥等國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俄羅斯的鎳礦石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印尼、中國和南非等國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中國、南非的錳礦石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二位,巴西、印度和墨西哥等國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中國、印尼、秘魯、巴西和俄羅斯的錳礦石年產量位居世界前六位,馬來西亞和泰國等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中國、南非的黃金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二位,秘魯、俄羅斯等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中國的磷酸鹽年產量位居世界第一,摩洛哥、俄羅斯和埃及等均位居前十位以內;中國和巴西的鋁土礦年產量也均位居世界前十位以內。隨著全球主要礦產品供求緊張狀況的不斷加劇,豐富的資源蘊藏量和巨大礦產品年產量日益提升著E21在全球礦產品市場上的重要地位,也為其推動本國經濟發展、爭取更多機遇創造了條件。
E21龐大的人口規模不僅為其經濟起飛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勞動力資源,也為其經濟發展創造了巨大的消費市場。但與此同時,伴隨經濟持續增長而顯著改善的生活環境和不斷提高的醫療水平,也抑制了E21的人口增速,老齡化趨勢開始逐步顯現,深刻影響著這些國家經濟發展模式的未來方向。當前,E21人口主要呈現以下特征:
一是總體人口規模依舊龐大。截止2011年,E21人口總數為42.28億,占全球人口總數的61.95%,雖較2001年僅增長4.71億,但占比卻與2001年基本持平(61.92%)。其中,中國、印度人口總數長期位居世界第一、二位,印尼、巴西和俄羅斯等國也均位居前十位以內,5國人口總數達33.36億,占E21人口總數的78.90%。
根據聯合國人口基金會(UNFPA)發布的《2011年世界人口狀況報告》,在未來40年,E21人口增速雖會有所下降,但全球新增人口的半數仍將來自E21。其中,中國人口將在2025年前后達到峰值14億,印度人口將在2050年達到17億(UNFPA,2011)。
二是部分國家人口增速明顯。過去十年,E21人口年平均增速(9.83‰)雖低于全球人口年平均增速(12.4‰),但各國之間差異卻十分巨大。其中,馬來西亞、埃及、菲律賓、印度、南非和墨西哥等國人口增速均高于世界平均水平,6國人口累積凈增2.72億,占E21人口累積凈增值半數以上;而俄羅斯、匈牙利和波蘭等國人口則長期為負增長。
三是老齡人口數量增長迅猛。目前,全球人口老齡化趨勢已由發達國家蔓延至E21。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發布的《各國概況(2012)》,在49個年輕型人口國家中,E21無一入圍;在89個成年型人口國家(地區)中,共有菲律賓、埃及、南非等13個E21入圍;在94個老年型人口國家(地區)中,共有捷克、匈牙利、俄羅斯等8個E21入圍。相較于G7而言(平均41.47歲),E21平均年齡中位數雖然很低(30.39歲),但依然高于世界平均水平(28.4歲)。同時,由于中國、印度等人口大國已經進入老年型人口國家行列,致使E21中進入老年型人口國家的人口總數已達81.25%。老齡化趨勢的顯著加快,一方面反映了E21經濟發展所帶來的積極成果,另一方面由于青壯年勞動力不足所引發的勞動力成本上升和社會保障投入增加也成為影響E21下一步發展的重要制約因素,迫使很多國家不得不加速推進經濟發展方式轉型。
四是總體教育水平大幅提升。教育水平既是顯示經濟發展成效的具體體現,也是影響未來經濟發展潛力的判斷依據。從受教育年限角度考察,根據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E21平均受教育年限已達13.33年,接近高等人類發展國家水平,其中,捷克、韓國已達到超高等人類發展國家水平,阿根廷、捷克等10個國家已達到高等人類發展國家水平;中國、哥倫比亞等6個國家達到中等人類發展國家水平;3個國家達到低等人類發展國家水平。從文盲率角度考察,E21中15歲以上人口的識字率為90.91%。其中,90%以上的國家有14個,最高的俄羅斯為99.60%;80%至90%的國家有5個。盡管G7的15歲以上人口識字率已高達98.91%,但E21與其的差距正在逐步縮小。特別是中國義務教育和高等教育普及率的不斷提升、新興市場經濟體高等教育質量的逐步提高和墨西哥、韓國等國職業技術教育的日益普及,E21的總體教育狀況已能夠較好地滿足經濟發展需要,并為其未來發展奠定了堅實的智力基礎。
基礎設施狀況直接反映著國家經濟發展水平,也是推動其繼續向前發展的重要條件。目前,E21之間基礎設施狀況雖差異巨大,但總體水平仍遠遠高于其他發展中國家,有些國家已與發達國家十分接近。良好的基礎設施條件,為國際資本流入、技術轉移和產業替代創造了積極條件。
1、交通基礎設施
交通運輸是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相較發達國家而言,E21交通運輸能力雖總體依舊薄弱,但其發展速度和開發潛力卻十分巨大。截止2011年,E21共有機場12930個,占世界總數的29.52%。其中,巴西、墨西哥、俄羅斯、阿根廷、哥倫比亞和印尼等6國機場數量已位列世界前十位以內。受世界金融危機影響,2009年以來,中國、巴西、土耳其和印度等E21的航空乘客人數分別出現100萬至4000萬的顯著增長,而美國、日本和德國等發達國家卻分別出現500萬至2000萬的不同程度下降,新興市場經濟體重構全球航空運營格局的時代正在悄然到來。
目前,E21鐵路運營總里程已達417996公里,占世界的36.67%。其中,俄羅斯、中國、印度、阿根廷和巴西等5國鐵路運營總里程已位列世界前十位以內。2009年以來,中國、印度和南非等E21的鐵路貨運能力開始大幅增加,特別是隨著中國高速鐵路建設步伐的不斷加快,其貨運能力已超過美國,位居世界第一,而俄羅斯則繼續保持世界第三的地位。但與此同時,由于多數E21地域廣闊、人口眾多、投入有限,致使其鐵路地域覆蓋程度依然距離發達國家相去甚遠。截止2011年,E21的鐵路平均路網密度僅為150.75km/10000km2,而G7國家平均已達503.68 km/10000km2,兩者相差3倍多。除匈牙利鐵路路網密度位居世界前列、波蘭和韓國接近G7國家平均水平以外,其他E21依然差距較大。
近年來,E21公路建設速度明顯加快。截止2011年,E21公路運營總里程已達13563172公里,占世界公路運營里程的13.26%,高于G7國家總體水平(11236563公里)。其中,中國、印度、巴西和俄羅斯等4國的公路運營里程已位列世界前十位以內,這一數量和G7國家持平。從公路建設等級來看,E21之間差別較大。中國的高速公路運營總里程已達84946公里,位居世界第一,而E21當中緊隨其后的俄羅斯、墨西哥則分別只有30000公里和6279公里,而除其后的韓國、智利、土耳其和馬來西亞徘徊在1500至3500公里之間外,其他國家均低于1000公里。而在G7國家當中,高速公路總里程最少的英國也已達3519公里,其他國家則均在6000公里以上。從公路網絡覆蓋程度來看,匈牙利公路路網密度已位居世界前列,波蘭、韓國和印度三國也已接近G7國家平均水平,而除阿根廷、埃及、智利和俄羅斯外,其他17個E21的公路路網密度均已高于加拿大。但總體而言,E21公路平均路網密度僅為4484.67km/10000km2, 距離 G7 國家 15362.61km/10000km2的平均水平,依然差距很大。
總體來看,E21的交通基礎設施和運輸能力均遠遠好于其他發展中國家,且部分E21已與G7等發達國家十分接近,特別是匈牙利、波蘭和韓國等經濟水平總體較高的新興市場經濟體尤為明顯。從洲際分布來看,歐洲新興市場經濟體的交通基礎設施狀況最好,亞洲其次,而拉丁美洲和非洲則相對較差。在國別分布中,尤以中國等“金磚國家”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進展最為顯著。日益順達的交通運輸網絡有效地支撐了新興市場經濟體在過去十年的高速增長。縱觀發達國家經濟增長歷程,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其發展功不可沒。因此,面向未來發展,新興市場經濟體在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方面依舊前景巨大,而龐大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投入也將為其未來發展提供新的歷史機遇。
2、通訊基礎設施
當今時代,信息技術已經成為支撐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進入新世紀以來,以中國、印度為代表的新興市場經濟體的信息通訊設施建設獲得前所未有的巨大發展,固定電話、移動電話和互聯網用戶數不斷刷新歷史最高記錄。截止2011年,E21固定電話用戶已達5.75億,占全球的48.30%;移動電話用戶已達34.46億,占全球的57.35%;互聯網使用人數已達8.51億,占全球的40.20%,E21信息通訊設備覆蓋人口已經占據全球的半壁江山。
和G7相比,移動電話已取代固定電話成為E21民眾首選的通訊設備。E21移動電話用戶已占到人口總數的123.61%,高于G7國家的118.71%;而G7國家固定電話用戶雖有所下降,但依舊維持在55.03%,遠高于E21的20.06%。綜合固定電話和移動電話的總體覆蓋情況,新興市場經濟體和發達經濟體的通信服務水平已趨于一致。
E21互聯網使用人數也在大幅增加。截止2011年,韓國、馬來西亞、捷克、匈牙利、波蘭和哥倫比亞的互聯網使用人數已超過人口總數的一半。韓國更是以82.77%的覆蓋率超過G7國家平均水平,而中國互聯網使用人數已經超過美國位居世界第一。網絡信息技術的迅速普及,大大降低了經濟運行成本,也開拓了新的經濟增長空間。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新興市場經濟體自然資源和勞動力資源依然是支撐其經濟增長的重要基礎,決定著其在當今世界經濟格局中的地位。但是,縱觀人類社會經濟發展歷程,任何單純依賴自然資源或勞動力資源的發展模式均難以在長期成為支撐其經濟增長的恒久動力,資源枯竭、人口老化仍然是新興市場經濟體無法逾越的發展 “魔咒”。因而,在繼續釋放現有自然資源和勞動力資源稟賦優勢的同時,加快改善硬件設施、大幅提升人力資本、逐步轉型產業結構,無疑對于其今后發展具有更為重要的戰略意義。
美國次貸危機所引發的世界金融危機,根本改變了全球經濟發展格局的未來走向。以新興市場經濟體為代表的廣大發展中國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資本、技術等長期被發達國家壟斷的高端生產要素開始向廣大新興市場經濟體加速轉移,不僅推進了這些國家的技術升級和產業替代,也進一步激發了其固有的自然資源和勞動力資源稟賦優勢,提升了其在全球產業分工中的地位,增強了其在全球經濟發展和治理體系中的整體影響力。
2001年至2011年,E21經濟總量(名義國內生產總值)從51585億美元增長至210639億美元,占全球經濟比重由16.48%迅速上升至30.10%。而同期G7經濟總量僅從206135億美元增長至335645億美元,占全球經濟比重由65.87%下滑至47.96%。2001年,E21中處于中高等收入國家行列的有9個、處于中等和中低收入國家行列的有10個、處于低收入國家行列的有2個;至2011年,處于高等收入國家行列的已增加到4個、處于中高等收入國家行列的擴展到12個、處于中等和中低收入國家行列的降低至5個,并已全部擺脫低收入國家行列。中國、巴西、俄羅斯和印度4國經濟總量分別由十年前的世界排名第七、九、十三和十九位躍居至第二、七、九和十位。
世界金融危機爆發以來,中國、印度經濟繼續保持了強勁的增長勢頭,俄羅斯、巴西、墨西哥等E21主要經濟體經濟增速回升明顯。新興市場經濟體在此期間的整體經濟表現遠優于發達經濟體,并成為影響全球經濟運行和穩定的重量力量。但是,由于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發展起點低、起步晚、人口多,致使其相互之間差異巨大,處于E21最高端的韓國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已達19890美元,而處于最低端的印度卻只有1330美元,兩者之間相差15倍。而即使是處于E21最高端的韓國,其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也僅有處于G7最低端的意大利的三分之二,至于E21和G7的平均水平更是相差達5倍之多。新興市場經濟體經濟趕超的任務仍然十分艱巨。
追求經濟持續、穩定增長是社會發展的重要目標。2001年至2011年,新興市場經濟體經濟總量的累積增幅高達308.33%,遠高于G7國家62.82%的同期增速。其中,中國、印尼、土耳其、智利和秘魯等5國經濟漲幅位居E21前列,印度和墨西哥漲幅則相對較小。
受世界金融危機影響,2009年以來,E21經濟增長總體有所回落,除中國繼續保持8.8%的高速增長外,多數國家經濟增速僅能維持在5%左右,泰國更是出現了0.5%的負增長。但從總體來看,這一增長水平依然遠高于深陷金融危機的歐美發達國家。在G7中,除德國在2011年出現了3.1%的經濟增速回升之外,其他國家僅能維持1%左右的增長率,而日本則已連續幾年增幅為負。不斷擴大的經濟總量和較為明顯的經濟增速,使廣大新興市場經濟體在此輪世界金融危機中,充分展現了其拉動全球經濟增長的強勁動力。由G7主導全球經濟格局的時代正在被新興市場經濟體逐步打破。
價格穩定是宏觀調控的重要內容。根據經濟發展規律,經濟增長和通貨膨脹之間具有較高相關性。妥善協調經濟增長和物價水平之間的相互關系成為考驗一個國家宏觀調控成熟度的重要判斷依據。2011年,E21平均消費價格指數為5.6%,維持在溫和通脹范圍之內。其中,摩洛哥、捷克和馬來西亞等15個國家低于該平均水平;土耳其、巴西、俄羅斯和印度已進入嚴重通脹國家行列;而阿根廷和埃及則長期徘徊在較高水平。
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價格水平,一方面受本國經濟發展環境和宏觀調控政策影響,另一方面也受國際經濟環境特別是發達國家經濟政策影響。由于當前全球經濟正處于深刻震蕩的谷底階段,發達國家經濟低迷、金融市場震蕩不前,這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新興市場經濟體得以持續維持較低通脹水平的重要原因。但隨著全球經濟的逐步復蘇,受各國生產者價格指數推動影響,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必將面臨新的通脹壓力。因此,提高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宏觀調控水平,不僅需要增強這些國家的市場經濟駕馭能力,更需要其能夠降低對發達經濟體的經濟依賴,強化其在全球經濟競爭環境中的自主能力。
由于E21貨幣均不屬于國際支付和儲備貨幣,因此,必要的國際貨幣儲備對于確保其進口和其他需求具有重要意義。同時,貨幣匯率亦受該國國際收支狀況影響,長期大幅赤字必然導致本幣貶值,進而影響其資本和流動性表現,對實體經濟造成損害。世界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全球經常賬戶得以實現再平衡。但隨著其后世界貿易形勢的逐步好轉,部分E21的經常賬戶再度出現大幅失衡,赤字規模不斷擴大,并尤以土耳其、印度和波蘭最為嚴重。不僅如此,2010年以來,土耳其、印度和波蘭等國經常賬戶赤字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也呈上升趨勢。與此同時,中國、韓國和印尼等國經常賬戶余額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卻在不斷下降,僅中國就由2007年的10.60%降至2011年的2.76%。隨著中國等E21經濟增長由外需推動向內需拉動逐步轉變以及國際經濟形勢的長期低速增長,這一趨勢仍將持續下去。
E11的國際收支狀況是與其以出口導向為主的產業結構緊密聯系的。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均曾經歷過貿易總量持續擴張的過程。截止2011年,E21進出口貿易總額達110892.8億美元,占全球貿易總額的30.65%,與G7總體水平(35.10%)基本持平。在E21中,中國、韓國、俄羅斯、墨西哥和印度等國進口和出口貿易額均位居前列,占E21進出口總額的64.43%,而馬來西亞、匈牙利、捷克、泰國和韓國的對外貿易依存度已接近或超過100%。
就業情況是反映經濟運行走勢的關鍵指標。由于E21發展水平和就業結構存在較大差異,其就業率也相差很大。截止2011年,E21平均失業率為8.3%,高于G7平均水平(7.67%)。其中,失業率最低的泰國僅為0.70%,而失業率最高的南非則高達24.90%。按照國際通行的4%至8%的自然失業率標準,南非、波蘭、埃及、匈牙利、哥倫比亞、土耳其、印度、摩洛哥和捷克等均高于這一標準。與此相對應的是,即使面臨百年一遇的世界金融危機,G7的失業率仍能基本維持在4%至9%之間。這一方面反映了其勞動力供給的相對緊張,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其實體經濟良好的抗風險能力。
就業情況和收入分配是緊密聯系的。多數發達國家都曾經歷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由大到小的變化過程,而多數E21當前正面臨著收入分配差距擴大的嚴峻局面。以基尼系數判斷,在21個新興市場經濟體中,14個國家高于0.4的國際警戒線,屬于收入差距懸殊或較大國家,僅有1個國家低于0.3,屬于收入差距比較平均國家。從洲際分布來看,拉美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收入差距較大(0.504),這也是該地區長期處于“中等收入陷阱”的惡果;歐洲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收入差距較小(0.329),居民總體福利水平位居其他E21前列;亞洲(0.435)和非洲(0.461)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收入差距處于上述兩者之間,但高于G7國家平均水平(0.343)。需要注意的是,“金磚國家”中的南非、巴西、中國和俄羅斯全部處于0.4的國際警戒線以上。這些國家在帶動新興市場經濟體整體向前發展的同時,其內部日益嚴重的收入分配問題已不容忽視,“中等收入陷阱”的陰霾依然籠罩在廣大新興市場經濟體之上。
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在此輪世界金融危機中,牢牢把握了難得的發展機遇,迅速提升了自身經濟實力,并在全球經濟格局中發揮了日趨重要的作用。在此過程中,也全面暴露了其長期存在的市場經濟體制不健全、宏觀調控能力薄弱、產業結構不合理、對外貿易依存度較大等問題,而這些問題正是新興市場經濟體與發達經濟體的最大差距所在。
綜合前述分析,當前,新興市場經濟體已經邁上新的發展臺階:一是良好的資源稟賦優勢奠定了其在全球經濟格局中的重要地位,為其在世界舞臺上獲得更多“話語權”提供了根本前提;二是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已先于發達經濟體走出世界金融危機陰影,全球經濟格局正處在新一輪深度整合之中,未來世界經濟增長離不開發達經濟體和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協力支撐;三是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市場經濟體內部對話平臺和以“20國集團”為代表的新興市場經濟體和發達經濟體對話平臺機制已步入良性發展軌道,新興市場經濟體內部之間以及與發達經濟體之間的協作機制、交流領域、合作范圍將會不斷深入和擴大,新興市場經濟體在世界經濟發展和全球治理體系變革中的地位和作用將會隨之進一步凸顯,這將為建立全球政治經濟新秩序奠定重要基礎。
在客觀評價新興市場經濟體發展機遇和自身優勢的同時,我們也必須看到經濟發展內在規律和復雜外部經濟環境對新興市場經濟體可能造成的不利影響:一是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的經濟發展水平依然較低,特別是在體制機制、技術水平、產業結構、宏觀調控等方面依然遠遜色于發達經濟體;二是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國際影響力依然有限:一方面,新興市場經濟體尚不具備引領全球經濟發展的綜合實力,對于人類社會未來發展的前瞻性、戰略性規劃能力嚴重不足,世界各國仍只能在發達國家的規劃框架內前行,另一方面,新興市場經濟體雖具備資源稟賦優勢,但其在重要戰略物資上仍不具備和發達經濟體進行討價還價的實力,依然只能成為舊有經濟秩序的“參與者”,而非游戲規則的“制定者”;三是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在加速推進工業化、城市化和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過程中,還將面臨著信息化、氣候變化等人類社會共同面臨的各類挑戰。在此方面,不僅是新興市場經濟體,就連發達經濟體也尚在艱辛探索之中。
新興市場經濟體正處于承前啟后的關鍵發展期,面對來自人類社會共同的風險與挑戰以及舊有政治經濟秩序的制約與阻礙,任何單個E21都是無法獨立應對和解決的。新興市場經濟體只有在進一步鞏固和發展其既有優勢、自覺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同時,不斷加強溝通、積極協作,逐步在政治、經濟、文化、安全等各領域建立起有效的合作機制,才能在全球經濟秩序和治理體系中真正提升其代表性和發言權,為最終建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鋪平道路。
[1]張宇燕,田豐.新興經濟體的界定及其在世界經濟格局中的地位[J].國際經濟評論,2010(4)
[2]李政.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內涵、范圍與國際地位[J].經濟問題,2014(1)
李政,男,漢族,1982年6月生,山西靜樂人,管理學博士,北京師范大學理論經濟學博士后,主要研究方向為發展經濟學、區域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