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樓蘭古城神秘消失的繁華王國

■ 文/王靜

絲綢之路、西域之國，單單就這兩個詞，就足以勾起任何人的興趣。美女與黃金，這樣的致命搭配總能喚起無數人踏入這片神秘莫測的未知領域。只是，樓蘭，你是站在什么樣的高度來看待這些蕓蕓眾生？從高度文明到消失無蹤，在千年后又孤傲地重現于世，這到底會凝聚出什么樣的靈魂？

凝：肅殺之地

在唐詩中，婁蘭都是被用來以漢事喻唐事，不管是李白的《塞下曲》：“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還是岑參的《武威送劉單判官府安西行營便呈高開府》：“渾取大宛馬，擊取樓蘭王。”樓蘭不是被斬就是被擊。在正統中原文化里，正是對這樣邊陲蠻夷之地的武力征服才能顯示出大國的強盛，而在古樓蘭人看來，這是一處充滿廝殺與掠奪的悲戚之城。

在西漢前期的樓蘭還是羅布波附近一個逐水草而居的半耕半牧的部落國家。絲綢之路開通后，作為西域三十六國之一，樓蘭成為中西交通的樞紐。在海上貿易到來及陸上絲綢之路改道之前，樓蘭都是中國與西方所有貿易往來、使者往返的必經之處。東西方的商業往來、文化傳遞、政治交流都給樓來經濟帶來了空前的繁榮。只是，這帶來了黃金，更帶來了廝殺。

一邊是彪悍野蠻的匈奴，一邊是泱泱大國西漢，兵家必爭之地的樓蘭不得不在匈奴的夾縫之間求得生存。小國是沒有自己的意志與權力的，匈奴的鐵蹄，武帝的大軍，樓蘭想要努力找尋的平衡點，卻總是在戰爭中飄渺。當樓蘭與匈奴合作劫掠漢使，阻斷絲綢之路交通時，武帝遣從驃侯趙破奴用了區區七百輕騎就俘虜了樓蘭王。當樓蘭歸漢后，匈奴又發兵擊之。樓蘭在兩國之間易手數次，樓蘭的王子從小就被送往兩國當質子，樓蘭王更是被漢使暗殺，終究只能感嘆一句“小國在大國間，不兩屬無以相安。”最終，樓蘭更其國名為鄯善，求助西漢派兵常駐本國，這個像浮萍般飄蕩于強國間的游魂才算真正安定下來。

所以，唐詩里總是把樓蘭放在敵對的位置，其實是很不應該的，這不過是一個想要努力生存下去的可憐小國而已。

謎：消失之國

公元500年左右，樓蘭一夜之間在中國史冊上神秘消失了，在沒有關于它的任何記錄。如今的樓蘭遺址是在100年前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為追蹤羅布泊時發現的。干旱的沙漠，疲憊的探險隊，在尋找水源的路上，這座古城如同海市蜃樓般出現在他們眼前呢：城墻、房屋、街道、烽火臺……在消失了1600年以后，它又毫無警示的重新出現，一如它最初的消失，來去無痕。

樓蘭在歸屬西漢后，政治環境終于安定下來，而隨著東漢魏晉與西域、中亞交流，絲綢之路暢通無阻，樓蘭迎來了它的鼎盛時期。在樓蘭出現的漢簡、彩棺、華麗衣飾、玉器陶瓷，還有波斯、希臘、羅馬的藝術品都統統彰顯了這個國家曾有的繁榮。這沙漠中的綠洲，每天要迎來送往無數旅客，絲綢、玉石、珠寶、批貨、藥材、香料，這些代表財富和地位的奢侈品通過它流通于中西方，而葡萄、核桃、胡蘿卜、菠菜、黃瓜、石榴等漢人連聽都沒聽說過的水果更是樓蘭小販們的生財之道。

然而，終始如許繁華，在公元四世紀后，樓蘭在漢書史籍里徹底消失。或許是由于孔雀河改道、羅布泊水萎縮導致樓蘭人的生存環境變得惡劣；或許是由于北方強國入侵，樓蘭人不堪侵擾；或許是由于絲綢之路北道的開辟導致樓蘭的地理優勢不復存在；也或許還有很多很多已無人知曉的原因。這個黃沙中的小國，最終被人所棄，只留下一座空城，還有那成片紅柳的倔強守候。

現：沙漠中的龐貝

樓蘭之所以神秘，首先在于它的遙不可及，從庫爾勒到樓蘭的距離只有500多公里，可是卻要整整走兩天。途中既有茫茫戈壁，也有干涸的湖床。沒有路標，唯一的參照物是前人軋出的車轍。在黑夜里，要是沒有一顆堅定的心和明晰的大腦，很有可能就會迷失在曠野之中。在到達樓蘭文物保護站后，還要走非常糟糕的30里路才能最終抵達樓蘭古城。

然而，在1900年3月28日，被瑞典人斯文·赫定發現的樓蘭古城，真的已所剩無幾。幾堵黃土夯筑的城墻是過去的官署，這是有名的“三間房”遺址，是發現文物最多、對樓蘭貢獻最大的一處。斯文·赫定在這里清理出120支木簡、157件漢文文書。后來，英國的斯坦因從這“三間房”的兩個灰堆中清理出幾十件重要文物。灰堆是古代官衙的垃圾堆，我們對古樓蘭人的追溯現在卻要依靠這些當年被擯棄為垃圾的東西。一片抹上粘土的紅柳枝或蘆葦束就是居民的院墻，胡楊木的柱子布滿奇形怪狀的裂痕。木造房屋已屋頂不存、四壁不在，我們能想象里面能走出一個樓蘭美女，可其實只有一些破碎彩陶。樓蘭人信奉古老的小乘佛教，城東是10米高的佛塔，這是樓蘭古城最高的建筑物。而所謂“佛塔”，也早已坍塌、風蝕成一個高大土堆。遠遠望去，與綿延幾十里的雅丹地貌中的任何一個土臺沒有什么兩樣。城中東北角有一座烽燧，雖然經過歷代不同時期的修補，但依然從它身上可以看出是漢代早期建筑的風格。古城的附近有一條古河道，河水沖刷的痕跡猶在，還有很多干枯的白色淡水螺，這里以前或許是水草豐茂、牛羊棲息之地，而現在只剩下兩岸枯死千年的紅柳。

夕陽下的樓蘭古城破敗得讓人心碎，風沙侵蝕加速這里的雅丹化，入眼之處全是一片蕭條的暗黃。地表經過當年水的侵蝕和風的肆虐早已一層層玻璃脫落，平地變得凹凸相間。脆弱的地表，一踩便是一個腳印。干裂的紅柳根，以各種張牙舞爪的形態散步各處，尸橫遍野。這是個沙土的世界，這里曾經是個繁華的國家，現在蒼茫又寂寥。

“不破樓蘭終不還”，現在的樓蘭，保護比破壞更難。加速的雅丹化、考古者和盜墓賊的挖掘、探訪者的破壞，樓蘭像是隨時會消散于風中，崩塌于沙里。

如今這里，沒有了樓蘭美女，只有枯骨碎瓷，沒有了沿街叫賣，只有枯裂的胡楊木，沒有了繁花似錦，只有干涸淺灘。千年前的樓蘭王，你是否在笑，笑這是又一次的輪回，在不知名的未來，你又會驚艷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