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完美的選擇

汪冰

人生從來沒有絕對的好壞對錯，每一種選擇都可能通向不同的可能性，關鍵是你究竟想去哪里。

小張是我節目的一位聽眾，將要大學畢業的他正在為要不要留在北京而困惑。他想留在北京是因為這里的生活充滿變化和新鮮感，而且比起家鄉的小城市，這里會有更多的工作和發展機會。但是父母不同意他在離家千里之外的大城市生活，一方面是父母不希望小張離自己太遠，另一方面他們已經利用自己的關系在家鄉給他謀得了一份在當地人看來既體面又待遇豐厚的工作，父母甚至已經給他準備好了結婚用的房子。每次父母給小張打電話的時候總是嘮叨他畢業一定要回來，這是最讓小張頭疼的事情。

父母在電話里一啰唆，他就立馬覺得自己一定不能回去，如果回去了，還不得被父母“管”一輩子？可是，放下電話，他也會想，自己如果一意孤行留在北京，要是混不出來，怎么辦呢？這里競爭很激烈，生活壓力很大，可能要過很長一段時間苦日子，而父母給鋪好的路看起來順風順水！

小張的苦惱，我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所體會，因為人生的每個路口都有大大小小的選擇，我們往往糾結痛苦于如何找到那個“好”的選擇。但是大部分人所認為的好的選擇，其實都是所謂“完美”的選擇，而完美的選擇通常都不存在。比如，小張的糾結在于，比起家鄉，北京勝在機會；而比起北京，回家的好處在于穩妥。可是，機會就意味著不確定，穩妥幾乎等于缺乏變化，兩個彼此矛盾的選項如何才能兩全其美呢？就好像一個人想同時去南邊和北邊，最后原地糾結一輩子，哪里也去不了。所以這種“完美”幾乎是無法實現的，但是有另一種“完美”也許我們可以做到。《小王子》的作者圣·埃克蘇佩里曾說過：“完美不是指再沒有東西能增加上去了，而是指再也不能拿走一樣東西了。”這樣的“完美”其實是在叩問什么才是我們內心最想要、最看重的，擁有了它們，即便失去了別的，我們也依然能感受到某種程度的滿足。這就好像選擇愛人一樣，誰都想十全十美，但是這基本上不太可能，所以我們最終選擇的人往往并非能滿足我們所有對愛的期望，但是他們至少在我們最看重的方面令我們滿意，為此我們愿意接受和寬容他們的不足之處，其實這才叫“真愛”。

不過，讓小張糾結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如果自己選錯了可怎么辦？如果經過若干年的打拼后，自己并沒有過上理想中的生活，甚至最后還不如父母現在為自己安排的生活呢？生活中的很多選擇都像是一扇厚厚的門，在打開前，我們永遠無法預知門后等待我們的是什么。選擇的困難也在于對未來的不確定，很多人也正因為這種恐懼選擇了最安全穩妥的生活。因為比起痛苦，人往往更害怕未知。特別是當我們不顧周圍人的反對選擇了不確定的未來，那不僅意味著可能沒有人支持，也意味著再沒有人可以怪罪，我們必須負起全部的責任，這何嘗不讓人心驚膽戰呢？

我有一個朋友，多年前曾經也面臨與小張類似的抉擇，他的理想是像他的同學一樣成為一名室內設計師，但是父母已經為他找好了一份銀行的高薪工作，最終他向父母妥協了。如今他確實生活優越，但是我們一見面他就會跟我抱怨現在的工作有多么無聊，每天的生活都像復印機的拷貝，感覺如同慢性自殺。特別是看見當初才華遠不如他的同學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時更是百感交集。最后，他總不忘憤憤地總結一下：“這全都怪當初父母逼我選擇這個工作，要不是他們，現在也不會每天都懷疑自己一直在浪費人生。”

其實，我很懷疑要是讓我的這位朋友真的穿越回去，他是不是依然會屈從于父母的意旨呢？因為他的根本問題不在于父母的強逼，而是缺乏為自己負責的能力。很多時候我們會屈從別人的意見，說白了是為了選錯了至少有人還可以怪罪，讓別人為我們負責。可惜的是，其實沒人能為我們負責。

蘋果創始人喬布斯有一個作選擇的秘訣，在作重要的決定時，他會問自己：“假如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還會去做今天要做的事情嗎？這件事情真的值得我去為它投入激情嗎？”人生從來沒有絕對的好壞對錯，每一種選擇都可能通向不同的可能性，關鍵是你究竟想去哪里。對于沒有航向的船來說，任何風都不是順風，哪怕別人給你安排的選擇看上去再美，對你來說那也未必是好的選擇。其實，所謂“好”的選擇也許只有兩個標準：這是不是你真心想做的選擇？你愿不愿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插圖：鐘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