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談心有多難

周志龍

不知道有沒有人和我一樣，有時候感覺心里特別難過，很想找一個人談談心，不是電話里說，也不是QQ里聊，而是面對面地談心，屬于推心置腹暢所欲言的那一種。今天，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我首先想到了甲，便給甲打電話，關機。

獨自嘆息了一會，我又給乙打電話，乙立即接了，卻在外地，“等我回來請你喝酒。”只好說了句“應該我給你接風”，便掛了。

發了會呆，我又給丙打電話，丙正在陪老婆逛商場。我們說了幾句廢話，便“拜拜”。

心有不甘，猶疑了一會，便又給丁打電話，接了，“什么事情啊？”“沒什么。想找你聊聊。”“行啊！”丁說，“這樣吧。我再約幾個人，晚上聚聚。”我猶疑了一下，說：“還是算了吧。”“你這是干什么呢？”丁的口氣有些詫異。我愣了一下，說：“那我來請吧。”丁很響地咂了下嘴，說：“你看你。我們兩人還客氣什么呢？”得，談心變成了聚會。打了好一通電話，約了幾個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飯前摜了一會蛋，人到齊了，于是你謙我讓地坐下了。酒桌上，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你發表一陣感慨，他發表一番演說，我發表幾句看法，好不熱鬧。席終人散，誰也記不起誰說了什么。這肯定不能叫做談心。

曾經聽說過這么一句話，一個人可以做點事情，兩個人在一起可以談談心，三個人在一起就是胡說八道了，四個人在一起什么都不要說了，來一局麻將吧。如今，兩個人在一起談心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

讀大學以及剛工作的時候，我跟甲乙丙丁都曾徹夜長談過，那樣的感覺真是酣暢淋漓，痛快之極。然而，現在，想要找一個人談談心，卻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面對面的談心，那樣的親切、慰藉、熨帖的生命體驗，為什么沒有了呢。

（丁雨薦自《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