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昨夜寒蛩不住鳴

岳飛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

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賞析】

本詞上片寓情于景，寫作者思念中原、憂慮國事的心情。

開頭三句寫秋夜夢回，意境含蓄而深沉。在深秋的夜晚，作者夢見自己正率部轉戰千里，挺進故土。眼看驅逐敵寇、光復河山的理想即將實現，可惜好夢不長，終于被不停鳴叫的蟋蟀聲驚醒。醒來的時候，正是半夜三更。接著三句寫夢醒后的失望和徘徊。作者在夜深人靜之時，獨自披衣起床，繞著臺階來回踱步，抬頭一望，只見朦朧的月色正照在窗簾之上。這里借景物的描寫烘托內心的孤寂，用平靜的語氣敘述不平靜的思想活動，顯得曲折深婉，寄寓著壯志難酬的憂憤。

下片抒寫收復失地受阻、心事無人理解的苦悶。前三句，作者慨嘆歲月如流，家鄉長久淪陷，歸期遙遙無望。作者自二十歲從軍，出生入死，與金兵浴血奮戰，決心“迎二圣歸京闕，取故地上版圖”。可是十多年已經過去，頭發也白了，仍未能返回故園，實現“還我河山”的偉大抱負。每當他想到這里，怎能不義憤填膺、憂心如焚呢？

所謂“阻歸程”，實際并非指山高水深，而是暗喻對投降派屈辱求和、阻撓抗金斗爭的不滿和譴責。結尾三句，用俞伯牙與鐘子期的典故，表達自己處境孤危，缺少指引，深感寂寞的心情。這三句表達了作者抱負難以實現的痛苦，反映了投降派統治下南宋的黑暗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