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鑰匙

吳洲星

男孩楊天的生活出現變化，是從撿到一把鑰匙開始的。楊天家是去年從鄉下搬來這個小區的。楊天不適應極了，他覺得像住進了鴿子籠。在學校里他也沒有好朋友，他不愛和別人說話。爸爸媽媽在城里開了一個早點攤，每天一大早就出門了。周末的時候，楊天一個人在家，他常常跑到頂樓上去，一待就是半天。

那個周一，楊天又是很晚才出門。樓里幾乎都沒人了。他忽然瞟見地上有一把藍色鑰匙，楊天撿起來，他認出了這是同學姚莉莉家的鑰匙。姚莉莉家住四樓，每次遇見她，她總是對他一笑，但兩人從未說過話。楊

天忽然有了好奇心，他折回身去，打開了姚莉莉家的門。楊天的心里閃過一絲惶恐和喜悅。

姚莉莉家很干凈，他走進姚莉莉的臥室，房間的墻壁也是淡淡的藍色，屋里有一股很好聞的香味。楊天很快地出來了。 從此，每天上學的時候，楊天總會偷偷溜進姚莉莉家。

一個月過去了，那天，楊天大著膽拿走了姚莉莉的一條雪白色連衣裙，他覺得，那是那次他為姚莉莉出氣與另外一個男生打架應得的禮物。他把連衣裙塞在自己床底下的箱子里。

媽媽在給楊天洗褲子的時候，發現了那把鑰匙。她問楊天是從哪里來的。楊天一不留神，就說是從樓梯上撿的。“那你怎么不還給別人？”媽媽拿著鑰匙挨家挨戶地去問，還給了姚莉莉家。

楊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他又想起了那條裙子。他把裙子用衣架支起來，姚莉莉忽然走了出來。“楊天，你怎么不還給我鑰匙？” 楊天說：“我想還給你，不知道怎么和你說。”“你經常來我的房間吧？”楊天紅了臉，“你生氣了吧？其實我就想和你成為朋友。”“姚莉莉”說：“不生氣，不過下次你可以大大方方地來我們家。”“姚莉莉”說完又笑了。就這樣，楊天心里郁悶的時候，總和“姚莉莉”說話。

那天，“楊天，你在干什么？每天自言自語的？”爸爸在門外咆哮。門被踹開了，爸爸看到那件連衣裙，呆住了。忽然他給了楊天一個嘴巴：“你——你這個變態！” 楊天再也受不了了，他抱住那件連衣裙，奪門而出。 回來的姚莉莉正好看見了抱著裙子奔跑的楊天，她認出那是自己丟失多日的裙子，不由發出了尖叫。

楊天一口氣跑上了天臺。“姚莉莉”問：“楊天，你怎么了？”楊天的眼淚流下來：“我很孤獨，很痛苦。”“姚莉莉”說：“還有我在你身邊呢。”“她”伸出了手。 楊天伸出左手，牽住了右手，那是“姚莉莉”的手。

那天傍晚，一個穿著灰色運動衫的男孩坐在七樓的頂樓上抱著胳膊哭泣，他的邊上扔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男孩背對著天空，背影像極了一只灰鴿子。

春小暖摘自《兒童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