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窮奇之惑

2014-10-21 00:43:13墨清清周飛

意林·少年版 2014年18期

墨清清周飛

據上古兇獸傳說：窮奇是一頭狀似老虎、長有翅膀的怪物，平日專門獵食人類，能通人類語言。窮奇懲善揚惡，會主動為惡人獻媚。夏天莫名被窮奇嘉賞，窮奇不僅給了夏天“夔”的皮，還給了他一只可愛的解憂山海神獸腓腓?！皭喝恕毕奶炀烤棺隽耸裁词?，令窮奇對他青眼相加？

結束夏家祖宅之旅，夏天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現代世界，一如既往當他“學霸+學渣”的復雜混合體。然而崗鬼中學風起云涌，接二連三出現了與眾不同的轉學生——強大腹黑笑面少年姜少少、憨厚道家驅符馭獸師左云鵬、巫族馭靈甜美少女巫甜、妖怪幫幫主夏男……《山海經》已然改變了夏天的命運，他注定已回不到過去……

楔子

枯葉遍地黃，朱紅斑駁墻，枯藤老樹長，林中破屋藏。這不是一處荒山，這里是崗鬼中學的后山。崗鬼中學依山而建，校門深藏綠葉內，它遠離市區，學生們需坐半個小時的地鐵再步行十分鐘走到半山腰才能到達校區。此處環境幽靜，地理位置極佳，按理說校內風景得天獨厚，應是一座令人滿意的學?！?，僅限地理環境，崗鬼中學的學習環境令人擔憂。

崗鬼中學建校50周年以來一直是全市的吊車尾中學，有名的爛學校，盡出痞子小流氓。為了招攬生源，學校積極宣傳自己的正面形象——良好的校園環境、特制的韓風校服、拿出大筆現金以高額獎學金及減免學費政策招攬優秀學生等等。然而崗鬼中學的運道似乎并沒有起色，優秀學生不肯來，不良少年倒是成群結隊來報名。

“砰砰，砰砰！”林中用來儲藏工具的小破屋里突然傳出響動。

“救命——救命——”有沙啞的呼救聲從小破屋里傳出?？上н@里枯藤老樹，連只烏鴉都沒有，沒有人能夠回應他。

“砰砰，砰砰！”屋里的人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加大了拍門的頻率。突然“砰”一聲巨響，年久失修的破屋門門鎖被拍斷了，屋門“嘎——”一聲刺耳地響起，黑洞洞的屋內，亮起一雙眼睛。

“沙，沙”，破屋內的男生出現在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樹林中。他穿著崗鬼中學特有的韓式校服，一身筆挺深藍色制服配上白襯衫及領帶，讓他看起來就像韓劇里的英俊王子?？上淖藨B有些狼狽，頭發凌亂、衣服發皺，原本潔白的襯衫上有些泥印子。他每走幾步就扶著樹干喘息幾下，伸手擦了擦有些發癢的鼻子，卻抹出一手背的鼻血。

崗鬼中學的放學時間早已過去了半個小時，校園里早就空無一人，沒有人能解釋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山林里天黑得特別早，崗鬼中學早被披上一層黑紗，朦朧中似乎起了白霧，將樹木枯葉密密覆蓋，一腳下去仿佛踩在云端，如夢似幻，仿佛置身仙地。

“呵，呵——”男生喘息著吃力行走，無暇欣賞美景，靜謐幽暗的環境讓他的心里浮起一層恐懼感，他想起崗鬼中學曾是亂葬崗的傳說，頭皮一陣陣發麻。

突然，有一股涼風刮過他的頭頂。男生一驚，驀地抬頭，他清楚地看見一大團黑色的影子從他頭頂上掠過。那團影子甚是古怪，一撮一撮有好多條突起，像是畸形的大怪物，總之絕對不會是地球上應有的生物。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呆頭鵝，滿臉通紅，腳步僵硬。

什么也沒有，什么也沒有。在心里默念著，他加快腳步。

“嚶——”他聽到嬰兒的叫喊，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不過學校后山是不會有嬰兒的，呵呵！

身后的密林傳來“啪啦啦”的響動，像是大量樹枝被折斷的聲音。他告訴自己不要回頭，千萬不要回頭，可還是鬼使神差地轉過腦袋，他看見有什么東西在林子里打斗，驚得樹冠抖動如篩，還有幾棵大樹猛然倒下，樹尖差點刮去他的一層腳皮。

是什么東西在打斗？樹都給它打折嘍？

男生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他踉蹌著拔腿就跑，一瘸一拐一深一淺間，樹林發出巨大的呻吟，有東西騰空而起，在空中拳腳相向，嬰兒的哭喊夾雜著嘶吼，聽起來詭異又驚悚。

男生邊跑邊回頭，他看見有東西飄浮在空中糾纏在一起，像是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在扭來扭去。

那是什么？正想著，有東西從那團白色里飛了出來，“轟——”一聲巨響，一具身體在他的面前側身滑過一道深溝，在撞斷一棵大樹后停止滑動，一個翻身，背對著他倒下了。那是一具幾乎可以媲美健美先生肌肉糾結的身體，他裸著上半身，腰部像古代士兵似的扎了一塊革制圍裙，腳上穿著皮靴。

沒有頭，他死了？這是一具尸體？男生的手腳一陣冰涼，強烈的恐懼令他叫都叫不出來，他被釘在原地，呆若木雞。

“嚶——”背后詭異的嬰兒啼叫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要逃，不逃走說不定下一個掉頭的人就是自己?？墒撬粐槈牧?，原來人類真正受到驚嚇的時候，腿腳真的是冰凍般無法行動的。

更令他驚恐的一幕發生了！地上的無頭尸體居然背對著他站了起來！男生震驚得無以復加，幾乎嚇破了膽。突然，無頭尸體一轉身，男生見到了他的正面，和這次比起來，前面的驚嚇只能算小的。男生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看見那具無頭尸體的胸乳位置冒出一雙細長發亮的眼睛，而肚臍往上的位置長出一張大嘴，沒有嘴唇，露出整口牙和牙齦。他似乎能聽見從那排牙齒里發出類似喉嚨的嘶吼，他看見這具尸體朝他一步步走過來，發亮的細長眼睛牢牢地盯著他。

尸體走到了他的面前，長得如此高大壯碩。如果它有腦袋的話應該比姚明還高出一個頭……男生的大腦一片空白，呆愣地看著胸膛長著臉的怪物朝他伸出了手，一只長滿厚繭的巨掌朝他的臉部罩下。怪物是否要取走他的頭安在自己的身體上？

“鏘”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驚醒了呆滯中的男生。他發現自己完好無損，而怪物的手擦著他的臉繼續往下伸去，從他的身邊撿起了一把巨大生銹的鐵斧頭。

“嚶——”嬰兒的啼哭聲從背后又一次傳來。怪物望了男生一眼，扛著它的巨斧，踉蹌走進樹林里，留下山一樣厚重的腳步聲。

男生的手腳一直在顫抖，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心跳，又突然感到一陣風刮過他的臉頰，他知道那個發出嬰兒叫聲的怪物來了！

男生立即縮成一團，痛哭流涕：“不要——不要殺我！不要，求你了！”

等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他猶豫著從指縫間往外張望，看見一只巨大的美麗白狐蹲坐在他的面前。它的背后有九條修長蓬松的大尾巴，月光下它全身散發著瑩瑩白光，美麗非凡。

“九尾狐！”男生聽見自己喃喃自語。

青丘國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一曰在朝陽北。

——《山海經·海外東經》

“黃毛小兒——”男生聽見有人在說話，不，確切地說，是他的大腦“感覺”到的，耳朵里并沒有聽到聲音。他看見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睛在認真地凝視著他，他意識到，這只九尾狐正在與他進行意識交流。

“你在叫我？”男生下意識地想。

“然也?！本盼埠慕鹕劬Ξ惓Ｃ利?，像埋在清澈水底的流金，讓人迷戀暈眩。突然，從九尾狐的眼角處流出一條鮮紅血跡，順著它的白毛蜿蜒而下，為它更添一分妖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