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貽先+張明友
茶山關位于遵義縣尚稽鎮西南,是烏江中游河段上一個險峻的關隘,古人有“烏江無安渡,茶山尤險極”之嘆。
心中吟誦著《長征組歌》的詩句“戰士雙腳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烏江天險重飛渡,兵臨貴陽逼昆明。”我們循著古道,登上凌空的黑象山頂,極目遠眺——但見萬山起伏,群嶺俯仰,氣象萬千。古戰場關上營,就在這“象背”之上。這里是控扼雄關、克敵制勝的制高點,也是歷代守關將士的營盤。營盤內亂石成堆,草木葳蕤,營壘墻址依稀可辨;營盤外戰壕環繞,隨處可見掩體洞穴。關上營是古播州西南沿和清前四川行省南陲的重要防線之一,它憑借大江、險道和獨特的山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歷來是兵家頻爭的要塞。當年楊尚昆將軍率領的紅軍搶渡烏江,這里就是戰場。
山埡右邊,雄踞著嵯峨的舍身崖。站在舍身崖上,頭上蒼鷹盤旋,崖下江流洶涌,絕壁千仞,濤聲震天,令人膽寒。相傳舍身崖是一位仙女舍身救采藥翁的地方,對岸蓮花巖旁的紫竹林中曾建庵紀念她。遙看對岸,紫竹林尚在,紫竹庵早已蕩然無存。記得上一次去蓮花巖,在紫竹林遇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老人是當年紅軍搶渡烏江攻克茶山關的見證人,紫竹庵的尼姑是她的老姐。她說,老姐是個苦命人,為抗拒財主逼去當小妾而出家為尼。當年紅軍搶渡烏江,要砍竹扎筏,她滿口答應,說啥也不收錢。竹筏上要鋪木板,她叫人拆下紫竹庵的門板送到江邊。紅軍渡河走了,她也走了。后來,紫竹庵被敵人夷為平地。我們想,老姐參加了紅軍,她就是樂于救人出水火的仙女,將永遠活在后世人的心里。
返回山埡,沿江岸九曲十八盤的小道拾級而下。這小道,大多是前人在陡峭的山崖上鑿巖而成,曲又彎,陡而窄,稱為“懸路”。
下到河邊渡口,沿亂石灘而上,忽見江中礁石林立。有幾個特大的礁石十分像羊,引頸注視著奔騰咆哮的江水,這就是有名的羊頸灘。
順渡口而下是馬頸灘。與羊頸灘相比,這里江面較寬,江水看去似乎平靜,但細觀卻激流澎湃,浪涌波旋。當年紅軍在這里搶渡烏江,幾只竹筏不幸被沖入此灘,在江中盤旋打轉,是幾位助紅軍搶渡的船工,冒險駕小筏入灘援救,紅軍戰士才得以安全脫險。幾位船工英名傳世,其中一位名叫黃德全的船工,其生前的照片還掛進遵義會議會址紀念館中。
乘船渡江,船先要沿江邊逆流斜行而上。年輕的船工告訴我們:“江心暗流太急,得避開鋒芒。”船到中流,船工將船頭撥轉,急速劃槳,劈波斬浪,沖過江心,順流而下,就到了對岸。船工說,這叫順其自然。我們忽然明白,這渡河正如人生之路,有時不走點彎路,是無法到達彼岸的。
烏江峽谷中的小景觀頗多,奇石、怪樹、山泉、小瀑……處處皆景,堪可賞玩,令人目不暇接,流連忘返。
經過一天的游覽,我們拖著疲憊的雙腿爬上山埡,回首眺望,那深深的峽谷已籠罩在濃濃暮靄之中。懷著依依不舍的心情,我們向茶山關道別。
(原載《貴州日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