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狐變色

沈石溪

圓通山動物園有個規模頗大的狐館，養著30多只赤狐。

這天，一位牧民在雪線附近抓獲一對白狐，頗覺稀罕，便送來動物園。經鑒定，仍為標準赤狐，不過是毛色變異而已。由于籠舍緊張，它們被放進大狐館里。

這兩只白狐皆為雌性，很可能是姐妹倆，為方便敘述，姑且將它們稱為姐姐白狐和妹妹白狐。

狐沒有欺生的陋習，老居民和新來者彼此嗅聞一陣對方身上的氣味，便算互相認識了。可當工作人員把這對姐妹白狐放進狐館后，情況卻跟過去大不一樣。

所有紅狐都用嫉妒的眼光望著這兩只白狐，好幾只成年雌性紅狐轉過臉去，用一種羞怯的表情舔理自己的體毛。而這對姐妹白狐卻神態矜持，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光打量著蹲在它們面前的那些紅狐。按慣例，這時候，新來的狐應該緩慢走到紅狐中那只年紀最大的老雌狐面前，嗅聞老雌狐的身體，舔吻老雌狐的前腿彎，表示希望被接納，可姐妹白狐半天也不去嗅聞那只老雌狐。

許多紅狐已等得不耐煩，對姐妹白狐側目而視。就在這時，那只老雌狐拖著尾巴，走到姐姐白狐身邊，做出想要嗅聞對方的姿勢來。就在老雌狐的嘴吻伸過來的當兒，姐姐白狐受驚似的跳開了。老雌狐受傷似的發出一聲長嗥。

所有紅狐都氣憤地囂叫起來，在籠舍里躥跑。這以后，姐妹白狐在大狐館里的日子異常艱難。

進食時，紅狐們依仗狐多勢眾，一哄而上，把食槽圍得水泄不通，姐妹白狐根本擠不進去。平時，沒有哪只紅狐搭理它們，也從不跟它們一起玩耍。

幾天后，妹妹白狐有點兒受不了了，它有時趁姐姐白狐熟睡之際，向迎面遇到的其他紅狐友好地靠過去，遺憾的是，紅狐們不買它的賬，沖它恨恨地囂叫一聲，轉身就走。

姐姐白狐頑強地保持著尊嚴，從沒表現出要降低身份與紅狐們修好。妹妹白狐則越來越頻繁地混進紅狐群里。漸漸地，紅狐們對妹妹白狐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不再恨恨地朝它囂叫。有一次，下起瓢潑大雨，妹妹白狐哀叫著來到窩棚前，那只心地善良的老雌狐騰出一塊空地，讓它擠進窩棚與紅狐們一起避雨。而姐姐白狐在角落里被冷雨澆了一個多小時。

又過了半個多月，妹妹白狐身上的毛色逐漸變紅。姐姐白狐對妹妹這種不惜改變自己華麗如銀的毛色，和紅狐們“同流合污”的行為深表不滿，不再理它。

妹妹白狐自從毛色變紅后，與其他紅狐的關系日益親密。而一直堅持自己立場的姐姐白狐卻病倒了，形銷骨立，奄奄一息，只有那身如同冰雪雕成的白毛仍閃爍著華麗的光芒。

巴梨摘自《幫作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