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 崖

路來森

一條小溪，最豐滿的季節，當數夏季了。沿溪岸行走，你不能不被小溪的豐滿震撼和感動。

雨水豐沛，溪水漲起來，依舊清澈，嘩啦啦的聲響，卻極是悅人耳目，讓人想到生命中那些令人感動的力量。

溪岸的草，特別豐茂，沿著溪岸放眼望去，小溪，像一條綠色的飄帶，飄逸著伸向遠處。各種各樣的草，擁擠在一起，參差錯落，搖搖曳曳。草花，就開在草尖上，紅的、黃的、綠的、藍的，繁星點點，開得如此喧鬧和煩囂，像是一群稚童嘰嘰喳喳地歡叫。

中午，能看到眾多的蝴蝶在草叢中飛舞。蝴蝶在草叢中，時落時飛，落著時，安靜；飛著時，飄逸，都很美。黃昏時分，溪岸，就是蜻蜓的天下，黃蜻蜓，還有大頭的黑色水蜻蜓。蜻蜓，是一群一群地飛來的，鋪天蓋地，紛紛揚揚，在溪岸的低處，肆意飛蕩。一些蜻蜓，就飛到水面上，點水嬉戲，“蜻蜓點水”，很詩意，但卻是寫實。

草，太深了，草叢中就隱藏了許多秘密。

一只野兔，也許正在草叢中臥伏吃草；一只狐貍，也許就蹲在某一個角落，透過草隙，靜靜地看著外面的世界；一朵蘑菇，也許正在悄然生長，給自己撐起一把不大不小的傘；一只不知名的鳥兒，也許會乍然飛起，一飛沖天，伴隨著一聲銳利的鳴叫，給人一個意外的驚喜。當然，草叢中還有各種各樣的鳴蟲，在不同的時節，會發出它們各自的清音。清音，伴隨著小溪的流水聲，給整個小溪，賦予無窮的活力。生命，無處不在，一條小溪，就是一條生命的河流。

我是特別喜歡在夏天里行走溪岸的。踏著地面柔軟的青草，看溪水流淌，看草木搖搖，看蝶舞蜓飛，看一條小溪，流淌而成的豐富多彩的世界。走累了，就尋一棵大柳樹，美美地躺在柳樹底下，任斑駁細碎的樹蔭，灑滿全身。有時，柳樹上，會有一兩只鸝鳥，跳來跳去，金黃小巧的影子，閃爍不定。可是，它那脆麗的鳴聲，卻是像清凈的溪水，明快極了。

我會一直躺著，躺到晚霞滿天，躺到明月升起。此時，蛙鼓齊鳴，溪水上，月亮的影子，像一塊玉，圓潤出一份飽滿，一份透涼的愜意。

我踏著月光，回家。那一夜，睡夢中，有一輪大大的月亮；那一夜，溪水里的月光，成為夢里清亮的背景，蛙聲，在溪水的月光里，流淌……

豆瓣醬摘自《牛城晚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