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狂跌未必能動搖普京執政根基

世界原油價格在過去的4個月內急劇下跌約25%，從每桶約110美元跌至每桶80美元左右，油價走向的地緣政治沖擊力得以顯現。俄羅斯經濟面臨近年前所未有的風險，西方一些分析認為，由于俄政府的收入約一半來自油氣，油價如果持續跌下去，將會動搖普京執政的根基。目前國際上出現“美國聯手沙特操縱油價打擊普京”的陰謀論，普京表示“不排除”類似的可能。有的西方主流媒體認為這是美國開發頁巖油和致密油導致的自然結果，而且未來油價走向的鑰匙掌握在華盛頓的手中。無論如何，俄羅斯的經濟結構在大國里有其畸形的一面。它對出口能源依賴度過高，西方有人嘲諷它是“有核武器的沙特阿拉伯”。當年蘇聯解體，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超低油價據信是推手之一。英國《金融時報》的一篇文章預言，普京政權或許再次面臨“生死存亡的挑戰”。這樣的分析當然也是把一個元素擴大化了。俄羅斯作為大國的力量并非只有石油那么單薄，這個地理上遼闊的國家實際蘊藏了一些普通國家所不具有的實力，構成了它獨特的天然稟賦。蘇聯解體總體看是內部錯誤等多種因素導致的，這個國家有抵御外部壓力的民族傳統。它的回旋能力總是超出外界想象，它的耐力的特有縱深不止一次改變了人類歷史。俄羅斯早已建立了抵御油價風險的專門基金，此外它尚有4500多億美元的外匯儲備，短時間的油價下跌它能應付。由于全球化石燃料總體上越用越少，而新興國家的需求持續上升，油價下跌成為深不見底的“俄羅斯墳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國際油價走低是中國經濟的利好消息，但中國不會借此對俄落井下石。西方制裁俄羅斯及油價下跌都會成為俄加強同中國合作的動力，中國的回應必將是積極的。中俄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已是俄抵御風險的強有力屏障，莫斯科不會再像蘇聯解體前那樣孤掌難鳴。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促成了中俄石油管道，烏克蘭危機促成了中俄天然氣管道，中國的快速成長成就了對俄羅斯來說“西方不亮東方亮”的新戰略環境，世界的平衡方式已經變得多元。中國國內有人擔心俄羅斯成為中國的“新負擔”，這是對中俄全面戰略合作的誤讀。中俄走近同時加強了雙方應對各自地緣政治風險的能力，中俄經濟的互補優勢得以充分釋放。兩國競爭力和韌性都有了新的延伸和儲備。在中國急需能源來源多樣化的時候，我們看不出中國新增西伯利亞石油及天然氣管道會成為怎樣的拖累。俄羅斯經濟這次遭沖擊，除了其自身的問題，也讓人看到相對小規模經濟體與大規模經濟體一旦對抗會面臨多少不確定性。中國還需要進一步加強實力，朝世界經濟最上游的位置不斷前行。從全球金融危機爆發至今六七年，我們看到世界各大國先后遭遇嚴峻的困難，中國遠不是大國里最倒霉的那一個。但我們未必總那么幸運。中國需要加快改革，不斷積累更充足的資源和能力，防備說不定在某個時刻就會到來的、嚴酷的疾風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