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之眼

張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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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鐵人”A.C.格林保持的1192場連續出場紀錄讓世人咋舌。然而，巴維塔比格林更堅韌，自1975年成為NBA注冊裁判，到2013-14賽季結束，他從未缺席過任何一場NBA官方指派給他的比賽。巴維塔連續吹罰了2635場比賽，包括270場季后賽和27場總決賽（1990年到2008年的每屆總決賽都有執法），就像賈巴爾的38387分之于后輩球員那樣，巴維塔創造的數字在很長時間里也只有被仰視的份。

“迪克·巴維塔的奉獻與承諾，他的吹罰藝術一直激勵著所有NBA的官員。”NBA聯盟籃球運營主席羅德·索恩在聲明中表示，“我們非常感謝他對我們聯盟所做出的卓越貢獻，我們祝愿他能好好安享退休生活。”

巴維塔擁有漫長的職業生涯，他的執法開啟于“大鳥”伯德與“魔術師”約翰遜進入聯盟之前，持續貫穿整個“飛人”喬丹統治的時代，并且熬過了諸如奧尼爾與基德縱橫球場的時期。

“我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無論是熱身賽、常規賽還是季后賽，在我的整個職業生涯中從未缺席任何一場聯盟指定的比賽。”巴維塔在退休聲明中說道，“這的確是一段偉大的歷程。”

通常，巴維塔一個賽季也要吹82場比賽，正好和一支聯盟球隊賽季的比賽場次一樣。不過，裁判并沒有41個主場可以吹罰，所有比賽他們都要花上大多數時間都花在了路上。有時候遭遇惡劣天氣無法乘坐航班時，巴維塔甚至要自己開上好幾個小時的車前往比賽地。

現在，巴維塔可以和那般忙碌的生活說再見了，但像一個正常的老人那樣在家安享晚年生活，他能適應嗎？

“這種改變并不輕松，但我的內心很平和。”巴維塔說，“我是一個很幸運的人，能夠加入NBA這個大家庭工作39個年頭，這是我的福氣。他們為我和我的家人提供了一條很棒的謀生之路。在今后的道路上，這仍將是我個人DNA的一部分。這么長時間以來，只要一說‘我是迪克·巴維塔，一個NBA裁判的形象就躍然紙上。現在，是時候變成‘我是迪克·巴維塔，前NBA裁判了。”

巴維塔并不打算就此閑下來，雖然他還沒有具體的打算，但慈善事業或許是一個方向。對于巴維塔來說，慈善是很重要的，多年來他都用自己基金會的資金資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事實上，早在1986年，巴維塔便建立了以自己女兒的名字建立了一項專門幫助困難兒童的基金；從1992年起他就主動幫助那些患有艾滋病的兒童，他還是青少年糖尿病研究會的一員。

“我總是很享受回饋社會的機會。”巴維塔說道。

當然，對于自己是NBA界最知名的裁判之一，巴維塔更感到自豪，但他明白NBA歸根到底是球員們的舞臺。

“我從來都不是這場秀的明星主角。”巴維塔說，“那些球員才是明星。但你永遠不知道生活會給予你怎樣的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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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2月，巴維塔在紐約布魯克林出生，他的父親是紐約警局的一名警官，母親是家庭主婦。在23歲那年，巴維塔從圣弗朗西斯大學畢業，獲得MBA學位，很快，他就在華爾街找了一份經紀人的工作。

如果沒有哥哥喬的建議，巴維塔現在也許是紐約商界的一位大牌經紀人。巴維塔在高中時代以及大學時代都是學校籃球隊的成員。當時他很喜歡打籃球，但是從來沒有將打籃球當作謀生的手段。

當他夢想著在華爾街大展拳腳時，他的哥哥喬·巴維塔卻建議他學習裁判課程。喬曾是ABA聯盟的一名官員，他的建議改變了巴維塔的一生。巴維塔很快完成了裁判的課程，先是在華爾街商人圈子里組織的籃球聯賽中當兼職裁判，然后又在高中聯賽執法。

巴維塔深深喜歡上了裁判這個行業，1966年，在哥哥喬的安排下，他執法了第一場職業比賽，由EPBA（后來改為CBA）的紐黑文隊對陣哈特福德隊。巴維塔夢想成為一名NBA裁判，可是當時的NBA每場比賽只有兩名裁判執法，名額有限，巴維塔難以擠進NBA裁判圈子里。

日復一日，巴維塔的夢想越來越渺茫，他甚至已經斷了當NBA裁判的念頭。1975年，NBA邀請巴維塔參加在新奧爾良組織的裁判訓練營，巴維塔竟然拒絕了。他覺得當NBA裁判的希望實在太渺茫，還不如在商界好好打拼。這時，又是他的哥哥喬點醒巴維塔。“我哥哥打來了電話，罵我是笨蛋，他說‘讓我告訴你這一切，NBA會用飛機送你到這個國家最好的城市，讓你住好賓館，還為你的吃飯買單，你卻要拒絕這一切”。巴維塔回憶道。

巴維塔改變了主意，和其他十來個培養對象一起到了新奧爾良裁判訓練營。幾個星期過后，NBA裁判門迪·魯多夫退役，巴維塔很幸運地被選中，成為NBA裁判，當時巴維塔已經35歲。“我是1975年訓練營惟一被雇傭的裁判，這必須感謝我的哥哥讓我改變了主意，剩下的事情，就像別人所說的，就是傳奇了。”巴維塔至今仍然十分感慨。

巴維塔是幸運的，作為一個紐約人，他執法的第一場NBA比賽便是在麥迪遜廣場花園，對陣雙方是尼克斯和凱爾特人，那時候菲爾·杰克遜還是紐約陣中的一名球員。

最初的十年，巴維塔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NBA的裁判委員會每個賽季會根據每一個裁判的執法表現進行評級，巴維塔在前十年每次都是叨陪末座，他每個賽季吹罰的技術犯規次數和將球員驅逐出場的次數都位居前列。

比起下面這件事，這都不算是尷尬。巴維塔剛成為NBA裁判不久，就遇上了一件十分罕見的事情：由于和另一名裁判發生爭議，他被那名裁判揍了。這事發生在76人和籃網之間的一場比賽，巴維塔和厄爾·斯通共同執法。比賽最后時刻，雙方只差一分，斯通吹罰籃網隊犯規，但巴維塔駁回了搭檔斯通的判罰。比賽結束后，有人發現巴維塔蹣跚著走進裁判員的休息室，他的衣服被揪得滿是皺巴巴的，他的眼角也有一片淤青。球館走廊里，斯通正罵罵咧咧地沖著巴維塔大喊大叫。endprint

為了提高自己的執法水平，巴維塔下了很大的工夫，休賽期他除了繼續研究NBA比賽的規則外，還會執法新澤西職業聯盟的比賽并前往紐約黑人區執法洛克聯盟的比賽，以此來積累吹罰比賽的經驗。

為了讓自己跟得上NBA的節奏，巴維塔強迫自己進行了嚴格的身體訓練，每天都跑六至八英里。1980年代中期，巴維塔獲得主裁判資格，可以批準或者否決其他裁判的判罰。1986年，他執法了自己的第一場季后賽。

從此開始，巴維塔用高超而又極具個性的判罰技術在職業生涯中獲得很多尊重。不過，就算他成為“金哨”，他仍然不能避免“挨揍”。在1999年一場步行者與尼克斯的比賽中，杰倫·羅斯和尤因發生糾紛，羅斯狠狠地揮出一拳，但沒想到誤打在了巴維塔的臉上，并且打破了他的鼻子。

巴維塔傷的不輕，尼克斯的隊醫甚至建議巴維塔放棄兩天后的一場比賽，可巴維塔在第二天做了手術，并順利趕上了那場比賽。當巴維塔從通道走進球場時，記分臺的工作人員戴上了呼吸器，模仿巴維塔，以表示對他的尊敬。

除了受傷，天氣也經常為難巴維塔。有一次，他要從密爾沃基趕往底特律，但是由于暴風雪，飛機無法起飛，巴維塔只好自己開車前往底特律。2004-05賽季，巴維塔又碰上了一次暴風雪，這次他要從多倫多趕往克利夫蘭。他別無選擇，只能自己駕車前往，路上的艱難是值得的，以為巴維塔的連續執法紀錄得以延續下去。

2006年2月8日，那一天對于巴維塔來說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在籃網與尼克斯的比賽中，他在NBA的執法場次達到了2135場，超越了奧唐內爾，成為NBA執法場次最多的裁判。

在之后的八年間，巴維塔每一次出場都是在刷新NBA裁判執法場次的紀錄。哪怕是NBA聯盟里最大牌的球星，也對于這個裁判屆“第一人”無限尊重，勒布朗·詹姆斯就曾在一場熱火同奇才的比賽結束后走向巴維塔，然后對其說了一句：“謝謝你的執法，我們會記住你為NBA付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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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NBA裁判是一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每當你的哨聲響起，場上總會有一方對此感到不滿，情形嚴重的時候，不免就會遭人質疑。巴維塔如今德高望重，但是他的執法生涯中的瑕疵也一抓一大把。

“黑哨”多納吉曾著書揭聯盟黑幕，其中就披露巴維塔是聯盟最喜歡賭博的裁判，他每場執法都會參賭。喬丹曾對多納吉的一個裁判伙伴說過：“全聯盟都知道巴維塔賭，我們惟一希望的就是今天他押的是我們這邊。”

多納吉指出巴維塔是最會聽聯盟話的翻云覆雨者，其中最經典的案例就是2002年西部決賽第六場，那場比賽湖人在第四節獲得了27次罰球，最終贏下了比賽，把系列賽拖入搶七大戰。

其實早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巴維塔就曾因為在比賽中同時將伯德與“J博士”歐文驅逐出場，從而聲名大噪，當時《波士頓環球時代》的記者丹·肖內西形容這就像讓巴維塔掌管希爾街分局。到了2009年，媒體干脆將巴維塔形容為“他就像一位手持草叉的‘美國哥特式（美國著名畫作，與自由女神像、芭比娃娃、野牛鎳幣和山姆大叔并稱為美國文化的五大象征）”。

即便是執法生涯存在如此之多的爭議，巴維塔多年的工作依然獲得廣泛認可與贊譽。《體育畫報》曾在1997年發起過一次投票，題為“在比賽最后幾秒即將追平或反超比分的決定勝負時刻，你希望由誰來出任主裁判”，結果在由全聯盟球員、教練和管理層人員的集體投票中，巴維塔并列第二位。

“如果我在場上看到的是巴維塔。”一位教練這樣說道，“我知道不會存在任何偏向性。”

曾經，巴維塔和另外幾個著名裁判，喬·德羅薩、喬·福特、肖恩·科爾賓和菲爾·羅賓遜，被稱為五大名哨。2010-11賽季之前，其余四位都退休了。就算比巴維塔還小16歲的“鐵面判官”史蒂夫·賈維，也在三年前就退休了。

作為元老級人物，最近幾年巴維塔的執法場次已經大大減少，他更多時候會對后輩裁判起一個傳幫帶的任務，這其中就包括每年一度的裁判訓練營授課工作。對于那些年輕的裁判，巴維塔無疑是最好的老師。

巴維塔漫漫執法生涯，無論從哪個方面說起，都僅僅是從一個很小的側面來描述。關于他的故事數不勝數，但多數球迷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2007年的NBA全明星周末，當時66歲的巴維塔與巴克利來了一次折返跑比賽，通過此舉向拉斯維加斯的男孩女孩俱樂部捐助善款75000美金。

由于跑得過猛，巴維塔還不慎摔破了膝蓋。盡管巴克利倒著跑最后都贏得了比賽，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人們對巴維塔老爺子由衷的敬意。比賽結束，巴維塔與巴克利那“深情”的一吻更是成為全明星周末的經典一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