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克誠抓黨風“不怕撕破臉皮”

《黃克誠傳》編寫組

在1978年12月召開的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上，選舉產生了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陳云為第一書記，黃克誠為常務書記。中紀委成立之初，黃克誠請示陳云：“紀律檢查委員會主要抓什么？”陳云明確回答：“抓黨風。”黃克誠在中紀委第一次全委會講話時說：“我贊成陳云同志的意見，紀律檢查委員會要抓黨風，要整頓黨風，從思想上、組織上、作風上轉變黨風。黨風搞好了，黨就有希望。”

針對干部“特殊化”現象定規矩

中紀委成立之初，接受了中央交給的起草《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的任務。《準則》在1980年2月召開的黨的十一屆五中全會上正式通過，并頒發全黨施行。

此外，黃克誠還參與了組織起草《關于高級干部生活待遇的若干規定》。這個規定是針對黨內一些干部利用職權謀求私利，搞貪污腐敗，致使黨的威信受到損害而制定的。當時，干部特殊化已成為社會普遍關注的問題，引起了群眾的強烈不滿，必須認真解決。

《規定》對中央機關、國家機關和各人民團體高級干部的生活待遇作出了十項規定，包括“一個高級干部的宿舍只能有一處，不得同時占用兩處。調到外地工作時，應將原宿舍交回”，“高級干部外出視察和檢查工作，不能攜帶家屬和無關人員”，“不準用公款請客送禮”，“不得以試用、借用等名義，無償占有或低價購買國家和集體生產的產品”，等等。

這十項規定，每項都很具體，易于操作，也便于監督。《規定》公布后，深得群眾歡迎，對于反對特殊化，凈化社會風氣，起到了很好作用。

抓黨風“不怕撕破臉皮”

抓黨風，黃克誠“不怕撕破臉皮”。

1980年1月，主持總參工作的楊勇為歡送調離總參的李達、張才千，歡迎調來總參工作的張震，在京西賓館請他們吃飯，一共花去400元。有人舉報了這事，黃克誠知曉后，并沒有因為楊勇、張震是其老部下且事情不大而放寬要求，而是嚴肅地批評了這一做法，并指示：“要查，涉及天王老子都要查，不僅要查，還要處理，誰出的主意誰出錢。”

聽說黃克誠要嚴查這件事，楊勇認為是小題大作，心生不快。為此，黃克誠給楊勇打電話，說：“你官做大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了……”楊勇放下電話后，趕到黃克誠那里，說：“不用查了，是我的主意。”隨后，楊勇從自己的工資里拿出400元補上飯錢，并作了檢討。

1980年10月，時任商業部部長王磊等人到豐澤園飯莊請客吃飯，結賬時少付了錢。豐澤園一位年輕廚師給中紀委寫信，揭發了這件事。中紀委立即派人調查，發現情況屬實。根據黃克誠的指示，中紀委向全黨發出通報，批評了這種不正之風，《人民日報》還發了報道，此事在高級干部中引起震動。

事后，一位擔任中央高級職務的領導人對這樣處理表示不理解。黃克誠在列席中央書記處會議時回應道：“現在老百姓對領導干部搞特殊不滿，不就是因為領導干部不自覺，搞特殊化嗎？難道領導干部就不能批評了，做錯事就不能見報了？有什么不得了？輿論監督，聽聽老百姓的聲音有什么不好？”

1980年初，“渤海二號”鉆探船由于工作人員違章操作，造成鉆探船翻沉、72人死亡的特大事故。事故發生后，石油部很長時間未向上級報告，事發八個月后，死者家屬聯名寫信向中紀委告狀。黃克誠知道后說：“這事要管，這是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大問題，黨委干什么去了？為什么拖著不報？一定要查。”

中紀委查明情況后，立即給予通報批評，時任石油部部長的宋振明被解除職務。當時，分管石油工業的國務院副總理康世恩對這起事件負有領導責任，要不要給處分，政治局幾次開會研究，黃克誠始終堅持要給處分。政治局最后表決通過，給予康世恩記大過處分。此決定公布后，在社會上引起巨大反響。

嚴查新的個人崇拜現象

1980年的一天，群眾來信向中紀委反映了有關黨中央主席華國鋒的三件事：一是華國鋒去江蘇視察，沿途搞戒嚴，影響交通，造成上班族遲到，引起群眾不滿；二是中央黨校的一位教授來信說，有人把華國鋒在中央黨校作報告時坐的椅子送到博物館展覽；三是山西群眾寫信反映，山西地方政府給華國鋒交城的老家修故居，建紀念館。

這三件事反映到黃克誠那里，他認為這是搞新的個人崇拜，應該查。他指示工作人員先給華國鋒寫一封信，說明群眾反映的這三件事，并準備派人分赴三地調查。

調查人員出發前，黃克誠對他們說：“你們要大膽調查，一切后果由我黃克誠負責。”黃克誠之所以對調查組人員這樣講，主要是基于兩點考慮：一是此事涉及黨中央主席，要消除他們的顧慮。二是黃克誠對華國鋒有一定的了解——黃克誠早年任湖南省委書記時，華國鋒先后任湘陰縣委書記和湘潭縣委書記等職，他為人忠厚，謙遜平和，作風務實，從不張揚，是一位聽得進不同意見的領導人。再說，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已有“少宣傳個人”的決定。查這三件事，華國鋒是會理解的。

黃克誠的想法很快得到印證。調查組尚未出發，華國鋒就給中紀委回了信，說這三件事確實有，并作了處理。第一件事，他給江蘇省委打電話，批評他們這樣做不對，今后不準這么做；第二件事，他給中央黨校打招呼，讓他們把椅子撤掉了；第三件事，他交代時任山西省委書記王謙，修房子的事要馬上停止。

黃克誠看到華國鋒的回信后非常贊賞。他指示：“調查組可以不去了，但要在這件事上做文章：第一，把華國鋒的信登在《黨風黨紀》刊物上；第二，建議中央發一封信，告誡全黨要防止新的個人迷信。”

黃克誠的意見得到黨中央高度重視。1980年7月30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堅持“少宣傳個人”的幾個問題的指示》。同年10月20日，中央書記處會議又決定，今后二三十年，一律不掛現任領導人的像。

（李云貴薦自《黃克誠傳》 當代中國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