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貴山
作為一家百年老社,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憑借先進的數字化戰略及對出版物質量的重視,在全球專業出版領域享有盛譽。
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IOPP)是一家百年老社,每年出版70種學術期刊、2.5萬篇學術論文及5000篇會議論文,其中包括物理學方面的領先雜志《物理世界》(physcis World)。早在2000年,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就在北京開設了辦事處。2015年,該社將迎來進入中國15周年,為此,《出版人》雜志就相關問題對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社長斯蒂文·豪爾先生進行了專訪。
《出版人》: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IOPP)在英國專業出版領域處于什么位置?其經營理念如何?
斯蒂文·豪爾: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是英國最大的學協會出版社之一。盡管總部設在英國,我們卻是一家國際出版社。科學是一個全球性的事業,科技出版也是這樣。很多研究論文是國際合作的成果,科技出版同樣需要國際合作。超過90%的論文是由英國以外地區的作者所撰寫,而我們的編委更是來自世界各地。我們也與全世界的學協會進行合作,包括中國、日本、美國和歐洲許多國家。由于亞洲地區的科研呈現上升趨勢,中國目前產出的科研論文在物理學領域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要多,因此今后出版界將會有越來越多的國際合作。
英國物理學會(IOP)的一個重要使命是幫助科學家盡可能廣泛地傳播他們的研究成果,而作為學會一部分的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為全球科研界提供了一個良好的交流平臺,通過提供高質量的出版服務,有效地幫助研究人員傳播他們的工作。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是一個學協會出版社。我們是世界物理學界的一部分,這意味著在我們的理念中,科學永遠是第一位的。這一理念促使我們不斷發展新的服務,以滿足作者和讀者的需要,使他們的工作更加高效,這也加強了我們參與全新商業模式的意愿,如開放存取。在1998年,我們與德國物理學會合作,推出了第一本開放存取期刊《新物理學期刊》(New Journal of Physics),這一舉措甚至實施在“開放存取”這個詞被廣泛應用之前。我們的編輯團隊和商業團隊合作密切,確保我們的期刊內容能夠迎合讀者的需要,并為他們提供卓越的價值。
《出版人》:作為一家專業出版社,內容的質量尤其重要,貴社通過什么機制來確保出版物的高質量及高水平?
斯蒂文·豪爾:我們的編輯團隊由80多位經驗豐富的科學家組成,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為具有博士或博士以上學位的物理學家。通過他們,我們對同行評審過程進行縝密的管理。對于很多期刊來說,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負責管理整個評審過程,我們會從多達20萬名研究人員中仔細挑選合適的審稿人,得益于此,我們能夠確保所有內容的高質量。此外我們還聘請了全世界最好的主編和編委,來引導期刊和電子書的科學發展。
《出版人》:雖然目前人們已經普遍地將影響因子作為衡量期刊水平的工具,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對于期刊的質量還有哪些評價標準呢?
斯蒂文·豪爾:我們了解研究人員正在面臨與日俱增的壓力,他們需要證明其研究成果的廣泛影響力,但影響因子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在2012年,我們宣布了一套基于單篇論文的評價標準,來幫助作者和讀者追蹤一篇論文在傳統的引用數據之外的更廣泛的影響。這一評價標準提供論文的使用量統計和來自第三方的統計數據。論文使用量數據為論文下載量和視頻摘要查看量的總和。第三方的數據來自CiteuLike、Mendeley、Connotea、Nature Blogs以及CrossRef的論文引用頻次統計。作為IOPscience基于論文的評價標準的一項獨特功能,這些第三方數據都是實時更新的。
《出版人》:數字化已經成為出版業的大勢所趨。相對大眾出版和教育出版來說,專業出版率先迎接數字化。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在數字化方面有什么舉措?
斯蒂文·豪爾:我們出版的所有內容都已經電子化,甚至連1874年出版的第一篇論文都可以在網站上看到。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的所有期刊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就已經上線,實際上我們的期刊《經典引力與量子引力》(Classical and Quantum Gravity)是物理領域中第一本被完全電子化的期刊。近年來我們的大部分新刊均為純電子期刊,并且明年我們將有9種期刊由傳統的”紙加電”模式轉為純電子模式。
數字化趨勢和轉變也對我們提出了很多挑戰,目前有一種比較常見的誤解,即電子化將減少出版社的成本,但我們的實際經驗則恰恰相反。在線保存、主機托管(hosting)、技術變革以及對內容呈現方面不斷發展的期望(例如,手機終端用戶訪問在線內容的需要)意味著我們需要不斷地適應和改變自身的商業模式。隨著萬維網的出現,物理學家們一直位于數字革命的心臟位置,而像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這樣的出版商已經接受了不斷改變商業模式的挑戰,來迎合物理學家多變的需求和期望。
此外,我們還制定了電子書出版計劃。該計劃于今年首先出版35本高質量的學術電子書。對于電子書,我們的愿景是利用數字化手段,打造一個物理圖書的先導選集。通過將物理領域中最好的作者與最先進的圖書出版手段相結合,我們已經做到了這一點。我們成功地在12個月內推出了IOP ebooksTM原生電子書。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電子書可以提供一系列其他STM(科技和醫學)電子書出版社很少可以提供的功能,包括在各種閱讀終端上的多種閱讀體驗(HTML,PDF和ePub3),多媒體嵌入,交互式圖表,以及可以完美呈現公式的MathML功能。新書的內容已經被完全整合到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的內容平臺IOPscience上,現在讀者可以使用IOPscience的強大搜索引擎同時查找期刊和電子書的內容。由于沒有數字版權管理限制(DRM),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電子書受到了圖書館的熱烈歡迎。這一創新的做法,使讀者可以在任何時間,以任何方式無限制地閱讀我們的電子書。
《出版人》:作為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的掌門人,你如何看待專業出版的數字化問題?
斯蒂文·豪爾:過去20年間,從紙本印刷到數字化出版的轉變已經轉化了整個科學出版行業。出版商們為作者提供了大量改良的服務。在數字革命前,當我在一個學術性期刊上發表自己的第一篇論文時,從投稿到最終出版花了超過一年的時間。但現在IOPP一般可以在投稿之后的100天里出版論文,甚至有些期刊的出版過程僅僅只需64天。出版社現在已經非常顯著地加快了科學傳播的速度。
對于讀者來說,閱讀在線期刊或英國物理學會電子書的體驗與閱讀傳統紙本書截然不同。在數字化期刊和電子書中,讀者可以查看論文的視頻摘要,隨時下載圖表、公式和各種示圖,甚至可以通過交互式圖表自己填入數據查看結果。這些新功能連同如開放存取(Open Access)這樣的嶄新商業模式,都是傳統紙質印刷出版環境中難以想象的。除此之外,更多的轉變還將接踵而來,特別是關于文本的語義索引以及對期刊論文背后大量研究數據的訪問。
《出版人》: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是如何與出版伙伴進行合作的?在中國有哪些合作伙伴?
斯蒂文·豪爾:我們不僅出版英國物理學會的期刊,同時還與世界眾多學協會和科研機構合作。超過一半的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期刊為合作期刊,其中包括八種來自中國的伙伴期刊。我們非常榮幸能與全球35個合作伙伴一起工作,這些伙伴包括如中國科學院、中國物理學會和中國石化這樣的科研機構、學協會和大型企業。其中一些與我們已經有數十年的合作歷史,但我們從不認為任何一個合作伙伴是理所應當的。只有當雙方都明確解對方的目標,做好協同工作的準備以及分享專業知識、技術的準備,并且尊重雙方的共同利益時,這樣的合作關系才可能建立。
《出版人》: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早在2000年就在中國開設了辦事處。到目前為止,在中國的業務運營如何?
斯蒂文·豪爾:明年是中國辦公室成立15周年紀念日。第一個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中國辦公室于2000年7月在北京的中科院物理所成立,在這十五年中,我們的中國主編呂銘方教授一直與中國核心科研機構保持良好的聯絡與合作,不斷地在學校和科研院所中舉辦投稿講座,并且與中國合作伙伴聯系密切。
2012年,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在國貿地區增設了辦公室,并且顯著增加了這一辦公室的員工數量,以便在大中華和東南亞地區商業總監劉向立先生的帶領下,更好地服務于作者、讀者以及合作伙伴。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期刊中刊載的由中國作者撰寫的論文數量從1995年到2013年增漲了十倍,盡管背后是日益激烈的競爭和更加嚴格的質量要求。
對于中國合作伙伴的期刊,我們同時發行紙質版和電子版,并且與其他學會期刊一起在世界范圍內進行推廣。對于這些期刊,我們并沒有介入到編輯、生產或者印刷工作之中,但是我們會參與到生產之前的英文修改工作。在生產之后,我們也會執行一些工作,如在線托管、長期保存、索引和引文鏈接等。
我們的中國合作期刊大部分有著很高的品質標準和拒稿率,但也有一些中等或較低水平的論文被刊登在期刊上,盡管這些期刊還具有良好的影響因子,但這將是我們未來合作的關鍵領域。
《出版人》:你如何評價中國的專業出版市場?
斯蒂文·豪爾:在過去的20年中,中國研究小組的科研輸出在大幅增加,這也反映出政府對科研領域的投資和重視。中國的科研輸出目前在全世界所有國家中占第二位(僅次于美國),并且這一數字還在不斷增長,在物理學的很多領域中,中國均位于世界前沿。回溯到上個世紀90年代,當我們剛剛開始接觸中國的出版項目時,一年僅僅可以收到百來篇來自中國作者的論文,而現在則有數千篇,并且幾乎所有的專業出版社都呈現出這一趨勢。
然而,大多數最頂尖的論文都被西方期刊所刊載,這是由于與本土期刊相比,這些期刊具有更加廣泛的影響和國際顯示度。英國物理學會出版社一直與中國伙伴進行合作,希望改變這一局面,提高本土期刊的影響。我們已經與中國物理學會共同工作了很多年,雙方的合作使得《中國物理C》(Chinese Physics C)這樣的中國本土期刊的影響因子在2012到2013年間增長了142%,同時“能見度”也在過去十年間有明顯改善,但未來我們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出版人》:能否簡單介紹一下您自己在出版行業的經歷?
斯蒂文·豪爾:我的整個職業生涯都獻給了學術出版行業,1978年,當我剛開始步入這一行業時,連個人計算機都還沒有被發明出來,手機也是,電報仍然是與海外客戶溝通和交流的主要方式,當時為了使用一個數據庫,我必須將聲音耦合器連接到電話話筒上。在80年代中期,我開始介入電子出版,并協助在90年代開發一些早期的人文社科全文在線數據庫。在過去的20年間,數字傳輸已經成為所有形式的學術出版的規范,并且在科研期刊、圖書專著和參考書中,人們也很難看到紙本印刷的發展空間。對學術出版工作者來說,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代,我們正在引領和見證一個革命的誕生,我很期待出版行業接下來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