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虹斌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崩钌屉[《賈生》的這句詩,就是因為太有名了,把漢文帝釘在恥辱柱上。實際上,李商隱分明是在借別人的酒澆自己的塊壘,寫賈誼是假,抒自己的情是真。
這首詩所描繪的場景發(fā)生在兩千多年的漢代,一個深夜,在未央宮莊嚴的正殿——宣室殿中,兩個年齡相近的年輕人,他們興奮地從白天聊到晚上,一直聊到深夜,沒有倦??;其中的一位,還情不自禁地越坐越靠前,席子都往前移了,希望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是文帝劉恒,一個是不被重用的長沙王太傅賈誼。
為何皇帝大老遠把賈誼從長沙國征召回來,卻詢問一些無關緊要的“鬼神之事”,還越談越投機?他真的那么閑得無聊嗎?
這是后世詩人的腹誹。實際上,在當時,“問鬼神”與“問蒼生”,是密不可分的,在秦漢之際,一直存在著“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的正統(tǒng)觀念?!皢柟砩瘛苯^對是正事,而且是一場莊重的政治探討和學術論辯,事關生死觀,事關祭祀,事關人天相應,每一項都關系國本,豈可不問?從更深一層來說,這也是一個尋找漢帝國的意識形態(tài)和統(tǒng)治理念的嚴肅討論。難怪乎,文帝和與賈誼聊完了以后,慨嘆道:“我很久沒有看見賈生了,還以為我的水平超過他了呢,原來還是比不上?!?/p>
漢文帝是一位守成之君,他的故事似乎沒有其父漢高祖那么多,他的心也沒有其孫漢武帝那么野。逝世后,他的廟號為“太宗”。何謂“太宗”?應劭曰:“始治天下者同宗,文帝稱太宗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