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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的語言游戲中重新“等待戈多”

2014-11-14 14:02:13陳溪
長江學術 2014年2期
關鍵詞:意義游戲語言

陳溪

(武漢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

在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的語言游戲中重新“等待戈多”

陳溪

(武漢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

荒誕派戲劇傳統批評話語對《等待戈多》的解析,過多集中于“戈多”可能對應的實體及具體象征意義之辯,“戈多”的永不出現也因落入存在主義哲學式的闡釋窠臼而成為人生之空洞、絕望和無意義的象征。然而,“戈多”并非抽象靜止的概念,而是在戲劇式語言交流中被逐步建構起來的復雜而有活力的能指。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對于語言誤用的澄清以及對與“期待”等相關的精神活動的語言分析,啟示我們將關注的重心從“戈多”轉向“等待”,從指稱對象轉向語言用法。“等待戈多”的精神意義并不在于“戈多”是誰、到來與否和能否實現救贖,而在于“等待”以其特定的語法形式和思維方式為我們建立和維持精神世界與意義之域的聯系,顯示出人類在期待重獲精神信仰的短暫停滯中無法拋卻的尊嚴與勇氣。

等待戈多 維特根斯坦 語言游戲 生活形式 荒誕劇

自1961年英國戲劇評論家馬丁·艾斯林在其代表性專著《荒誕派戲劇》中為這一先鋒戲劇正式命名,并以敏銳而深刻的剖析為其奠定權威性批評話語以來,荒誕派戲劇的主流評論一直未離開他著重探討的二戰之后精神信仰幻滅的主題以及他所構建的存在主義闡釋模式。作為荒誕劇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塞繆爾·貝克特的《等待戈多》正是馬丁·艾斯林用來開啟這一闡釋傳統的經典舉證和敘述起點。在《荒誕派戲劇》一書引論的開頭,艾斯林描述了《等待戈多》這部將當時“老練的巴黎、倫敦和紐約的觀眾弄得糊里糊涂的東西”,怎樣被圣昆廷監獄的1400多名囚犯觀眾并不困難、毫無勉強地接受、理解、掌握,甚至深刻體味的。一些囚犯認為,戈多可能指社會,或指局外人,在艾斯林看來,這都證明了這批特殊觀眾對于這部在當時最具先鋒色彩的戲劇的出色理解和闡釋。艾斯林接著還引用了監獄老師的一段評論:“他們能理解等待意味著什么……,而且他們知道即使戈多最終來了,他也只會使人失望”。在他看來,這一評論同作者所代表的嶄新世界觀及戲劇理念基本符合,至少比當代那些權威評論家和老于世故、先入為主的觀眾們對這類戲劇的盲目指責和蔑視要高明得多。

《等待戈多》無論是在觀念還是形式上都被艾斯林視為那一群值得重視、肯定和研究的荒誕派戲劇的范例。愛斯特拉岡(簡稱戈戈)和弗拉基米爾(簡稱狄狄)是兩個衣裳襤褸、居無定所的流浪漢,他們每天結伴在一棵樹下等待一個名叫戈多的人,但從未見過戈多,對戈多的情況一無所知,也并不清楚戈多究竟能帶給他們什么,甚至連等待的地點和時間是否正確都無法確定。在漫長而絕望的等待中,他們重復著瑣碎無聊的對話和行為,甚至用上吊自殺來打發時間。而一個替從未出現的戈多傳話的小男孩在兩幕即將結尾處各出現一次,只是為了告訴他們戈多今天不來了,但明天準來。

在當時較為開放和敏銳的評論看來,《等待戈多》“獲得了一種理論上的不可能性,即:一出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戲劇,卻將觀眾們牢牢地吸附在座位上”。而后來隨著荒誕劇的精神理念逐漸為讀者和觀眾所接受和領悟,以及荒誕劇理論、研究話語和闡釋慣性的普泛化,怎么也等不來的那個“戈多”,或被解釋為上帝和神,或被認為是人類早已遺失的精神信仰,或被看成心理學上自我、本我與超我的關系,或者直接等于劇中的“波卓”、幸運兒,甚至是孩子。但不管戈多到底是誰,是什么,他在劇中出現的“不可能性”,或是不確定性,是艾斯林及其他主流評論者們用以剖析劇中“等待”以及“等待”行為所構成的人生境遇和哲學意義的唯一準則。并且,這一準則是具體還是抽象,是平凡還是神秘,是存在還是不存在,是出現還是永不現身,都無可爭議地決定著“等待”行為及其代表的“天堂的遠離、人性的萎縮”之精神世界的空虛、幻滅、失落、孤獨、荒謬、走投無路和混亂無序。在這樣一種持續50多年的論調中,“戈多”這個詞在劇中的意義被越來越緊地吸附于其理當對應的那個“實物”之上,而戈多作為實體之永無回應,作為信仰對象之不可捉摸,作為精神源泉之子虛烏有,也必然使得作為戲劇語言現象和語法表現的那個“戈多”的意義落入空泛。“等待戈多”的行為無異于一種自知毫無價值但又被迫停滯于此的愚蠢可悲之舉,它從在劇中誕生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極度悲觀絕望的黑霧中徘徊。

但是,當我們評論這部戲劇中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時候,當我們說本應到來的“戈多”遲遲未到,或者可能永不現身的時候,當我們暗示“戈多”的到來也只是失落和絕望的時候,我們到底意指什么?在這部戲劇所能給我們提供的全部隱喻中,到底該發生的是什么?戈多又是誰?他的長相應該如何,他的到來應該為世界帶來什么,他給狄狄和戈戈應帶來何種影響?為他們指出一條怎樣的救贖之路?當我們不斷地將這一切悲觀絕望、荒謬失落疊加于“戈多”這個意象時,我們借此作為意義判斷的基礎是什么?

在劇中,包括在荒誕劇命名之前的閱讀視野中,沒有任何預設的理念可以暗示或引導我們猜測“戈多”到底是誰,或應該是什么。劇中主人公在一個幾乎沒有標記的時間和地點,因為一句沒有根源的“我們在等待戈多”而將“戈多”置入“等待”所確立的語法位置和精神境遇里。對于我們一無所知、毫無概念之物,我們如何可能對它的到來與否進行判斷?我們又如何更進一步評判它與我們的精神聯系?如果“等待戈多”的全部意義就在于那個戈多實體的出現與否,以及是否有可能實施某種拯救,那么,我們怎么能夠去等待一個我們對此一無所知、有可能從來不曾存在的東西,并且由此還給這種等待以是否符合理想的判定呢?

正是在對荒誕劇傳統評論模式問題的上述反思中,正是在涉及“詞”與其指涉之“物”,以及由此引申的“詞”的意義表達本質的謬誤上,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部分核心理論可為上述語言悖論提供最為契合的深刻啟示。

艾斯林的《荒誕派戲劇》以一群囚犯意外地解讀出“戈多”的意義如何隨著實體的虛幻而落入空洞來導入,而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代表作《哲學研究》卻正是以反駁奧古斯丁建立在類似觀念上的“指物解釋(HinweisendeErklarung)”和“指物識字法”(HinweisendesLehrenderWorter)如何誤釋詞與物之真正關系,以及如何誤導詞的意義呈現為起點。奧古斯丁在《懺悔錄》中提及兒童如何學習單個詞語,繼而學會語言:“當他們(我的長輩)稱呼某個對象時,他們同時轉向它。我注意到這點并且領會到這個對象就是用他們想要指向它時所發出的聲音來稱呼的。”奧古斯丁認為我們就是如此這般來學會和理解出現于不同句子中特定位置上的語詞究竟是指稱什么事物的。

在維特根斯坦看來,這番論述提供了這樣一種觀念和模式,即:“語言中的單詞是對對象的命名——語句就是這些名稱的組合。……每一個詞都有一個意義。這一意義與該詞相關聯。詞所代表的乃是對象”。但這一對語言意義的總結在維氏看來顯然是極大的謬誤和混亂。

維特根斯坦認為在詞與物之間建立一種靜止的聯系,這在學習語言的初始練習中是有用的,但是這“指稱”活動本身絕不是語言習得的全部內容,也絕非語言意義的根源之所在。維特根斯坦用不勝枚舉的日常語言實例和引導式的分析對此進行徹底的澄清和正名。比如,維特根斯坦假設存在“諾統之劍”這個說法,于是事實便是:不管這把劍是完好無損,還是被毀成碎片,“諾統之劍”這個詞在其所生成的語言游戲中仍有意義;“摩西”這個詞的意義有著“整整一系列的支柱”,不但“摩西”可以指向不同事物,連“摩西不存在”這句話也可以有多種不同的理解。《哲學研究》第8、15、40—42小節中有過相關的命題假設。第8小節中維特根斯坦以A、B兩人從事遞送工具活動為例:他們給所有工具標上名稱,這樣B即使在完全不知道每個工具的名稱的情況下,仍可通過A的指令中的對應符號來完成這一工作。在40—42節中,維特根斯坦繼續分析這一語言活動,他假定名稱為“N”的工具壞了,而A不知道這一情況,仍然對B示意和“N”相關的指令,那么,這樣一來這個名稱或者說記號還有沒有意義呢?維特根斯坦認為:

“我們也可以設想一種約定:如果A給B的記號是屬于已破碎的工具的,那么B就必須搖搖頭以作為回答。——這樣,即使在該工具不復存在時,命令‘N’在這個語言游戲中也可以說仍被給予了一個位置,記號‘N’甚至在它的承擔者不再存在時仍有意義。”

維特根斯坦還假定說,即使是一個從來找不到對應物的語言符號“X”,仍然可能在此意義上于語言游戲中得到運用并獲得其意義。這種實現性內在地包含了一個前提——人們對于其在語言中的位置比對它的定義概念和相關解釋要先一步清晰,或者能夠先一步地給予可能性猜想。

除了把詞的意義歸于其對應實體之上這個謬誤,奧古斯丁式的指稱歸意法在維特根斯坦看來還繼而引起了另一類謬誤性推導,即:在對應實體缺席的情況下,語言存在的意義和目的是能夠喚起人們心中關于它的圖像。對此維特根斯坦用大量表顏色的詞來說明其中的漏洞。維特根斯坦認為,假定表顏色的詞的意義是它們在人們心中能喚起對于相應顏色樣本的記憶,那么這里就存在一個問題,即:我們對于這個詞的意義把握正確與否完全取決于我們的記憶是否完全正確,也就是說完全符合我們當時看到的物體的本來面目。但是我們又憑什么去斷定我們對某種顏色的記憶是否正確,是否沒有任何偏差呢?

“假定你在某一天感到這顏色比前一天見到它時更鮮艷些;你是不是有可能說‘我一定搞錯了,這顏色當然同昨天的完全一樣’?這就表明,我們并不總是依靠記憶所告訴我們的東西并把它當作最高上訴法庭的裁決。”

此外,這種“圖像論”解釋還有另一致命缺陷,就是心中的圖像如果是詞的全部意義所在,那么它必然要具有一種普遍的認識意義,是對所有可能的圖像的集合和總概,那么如果對于心中一片樹葉的相應圖畫,這片葉子應該集合了全部樹葉的共同點,那它該是何種顏色、形狀呢?而“紅”這個詞的意義并不在于我們看到它和說起它時心中浮現出一個樣本性的、標準的紅顏色或紅的事物,而在于我們懂得它是一種顏色的描述和分類,懂得將它在正確的語法位置上來使用。

當我們將這種詞與物的對應釋義方式推及一些表達抽象意義的詞時,一副更為荒謬和怪異的“精神圖畫”和“精神世界”的構圖便出現在眼前。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由此論及語言與人的“精神活動”的關系實質,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關于“疼痛”、“私人語言”以及人的各種心理活動表述的分析。

對于“等待”、“期待”和“希望”等類型的主觀愿望詞,我們通常認為其意義與核心價值就在于它們所指代的,或者我們腦中所想象的那樣一個事物、場景、畫面或結果,但這在維特根斯坦看來是一種最大的思維混亂和語言誤區。首先,一個期待或愿望并不在于它們在語言中指向的那個事物的實際滿足,而它們自身的意義也不在于被填滿,“期待是尚未滿足的,因為它是對某種東西的期待”。比如,當人們說:“我期待一聲槍響”,隨后可能真的會有一聲槍響,或者根本沒有槍響,但是否這種不確定性或失望會取消這個句子的意義,取消“期待”的意義呢?如果真的聽到了一聲槍響,那么我們又如何判定這聲槍響在時間長度上,在聲音大小上,以及清晰度上等等,全部符合先前的具體“期待”?其次,正是在以上問題上,“期待”、“等待”和“愿望”完全可能表述出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或者是自己完全不清楚的事物。例如當我表述“我希望他今天會來”時,無論他是否現身,這并不會影響語法中所包含的愿望與期待。而當我說“我不希望他今天來”的時候,具體語境上所啟動的意義顯然和“他來”這個事實更加沒有關系。再次,我們還可以由此認識到與“期待”、“希望”等在語言結構上形似的一些表達的語法意義。下列說法并不在實質上屬于“期待”和“愿望”的語法意義:“我正反復思索著明天離開的決定”,這類似于對一種精神狀態的描述;“我今天聽說他要來,我整天一直等著他”,這更像是對一天活動的報告;在一場爭吵的最后“我”說:“好吧,那么我明天就離開”,這里是實施了一個決定。在和“期待”、“希望”極為近似的各種表達中,它們的實際意義并不在于愿望的對應實體和結果,而在于它們在具體的語言使用層面上是如何于設定語境中發揮作用的。正如這個例子:他不在時,我可以尋找他、期待他或等候他,但是他不在時,我卻不能吊死他。

在維特根斯坦從日常語言中采擷的鮮活例子及其分析之中,我們就能看到將類似“期待”和“希望”等精神活動的意義歸結于一些外在實體的說法是如何之謬誤。心靈內容所處理的對象其實不必以獨立于心靈表現(和語言表現)的方式存在,我們的心靈內容所處理的對象并不是任何在生活中必須找到實體形式存在的事物,而是一種通過語言、語法結構建立起來的聯系和生活事實。

如果維特根斯坦對于語言意義實質問題的以上澄清和闡明可以為荒誕劇陌異語言現象打開一扇通向無限“意義”的歸返之門,如果我們能將灰暗頹喪的眼光從“戈多”身上收回,而轉向其他的語言使用和意義生成方式,我們是否可以期待為那些被傳統闡釋掩蓋的意義找到更為合理的位置呢?

在傳統闡釋中,“戈多”是那個無望的希望,是永不兌現的精神承諾,是走投無路時的空洞期待,可我們卻大大忽略了來自文本的一個事實:它是被有意地在語言游戲中建構起來的。“戈多”最為荒誕的“不確定性”并非他是否到來的問題,而是這個語言概念是否需要存在,如何存在的問題。兩位主人公的對白在多處顯現出這種極富建構意味的游戲性。比如,他們談論與戈多的上一次談話及戈多的私人情況:愛斯特拉岡一開始是以漫不經心的無知者出現的,他向弗拉季米爾提出很多關于戈多的疑問,如戈多交待了什么、要求他們做什么以及怎樣回應等,但隨著對話的發展,愛斯特拉岡卻明顯開始表現出一種和對話者一起建構的欲望和行動:

弗拉季米爾:說他瞧著辦。

愛斯特拉岡:說他不能事先答應。

弗拉季米爾:說他得考慮一下。

愛斯特拉岡:在他家中安靜的環境里。

弗拉季米爾:跟他家里的人商量一下。

愛斯特拉岡:他的朋友們。

弗拉季米爾:他的代理人們。

愛斯特拉岡:他的通訊員們。

弗拉季米爾:他的書。”

在這段對話中,愛斯特拉岡從最初對“戈多”記憶模糊、對談話內容幾無所知,到開始對這些情況自問自答,以及弗拉季米爾對這一自問自答的跟隨與推進,無不表明:與其說他們是在共同回憶,不如說是在帶著商議和希冀的口吻共同設想著一個可以為他們帶來驚喜與撫慰的“戈多”,以及他們與他的基本關系。建立起一種特殊的聯系,無論是與一個人,還是與某一事物,也許是愿望的起點。劇中兩人對于“系住”一詞的語言游戲尤其富有上述意義:

“弗拉季米爾:你說“系住”是什么意思?

愛斯特拉岡:拴住。

弗拉季米爾:拴在誰身上?被誰拴住?

愛斯特拉岡:拴在你等的那個人身上。

弗拉季米爾:戈多?拴在戈多身上?多妙的主意!一點不錯。(略停)在這會兒。

在此,“系住”與“拴住”微妙地暗示了被“等待”瞬間建立起來的語言場所和精神聯系。雖然“戈多”的意義尚未明晰、有待填充,但“等待”已在語言游戲中為它留出一席之位,并且它的功能也將隨著下面語言游戲的運轉和深入而獲得更多信息,并得以顯現。在與前后兩次突然出現的“孩子”關于“戈多”的對話中,這種以精神之愿景來建構的痕跡也很明顯,并且這里還暗示了另一種與精神信仰有關的復雜心理。在第一次與“孩子”的對白中,“孩子”并不真正像在通告和描述所有關于“戈多”的情況和意愿,而弗拉基米爾則更像是于猶豫不決中引導“孩子”和他一起想象和建構那個可能對他的境遇起到至關重要作用的人或事物。而這一點在他們的第二次談話,尤其是“孩子”對于弗拉基米爾的回應中體現得尤為突出,在這些回應中我們可以解讀出一種試探性的肯定、否定、鼓勵與合作:

“弗拉季米爾:這是你頭一次來?

孩子:是的,先生

(沉默)

弗拉季米爾:你給戈多先生捎了個信來。

孩子:是的,先生。

弗拉季米爾:他今天晚上不來啦。

孩子:不錯,先生。

弗拉季米爾:可是他明天會來。

孩子:是的,先生。

弗拉季米爾:決不失約。

孩子:是的,先生。”

弗拉季米爾通過語言來無限接近一個更為具體的“戈多”的語言存在,遠遠超過了那個充當使者的孩子的直接描述。兩位主人公和孩子的兩次會面,隱含著主人公在將一個精神建構中的“戈多”以何種方式具體呈現的問題上的憂慮不安和模糊不清,這在孩子詢問弗拉季米爾如何回復“戈多”的細節上體現得更為清晰。弗拉季米爾在此體現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態度和傾向:“跟他說……(他猶豫一下)……跟他說你看見了我,跟他說……(他猶豫一下)……說你看見了我。”

對于傳統闡釋中的弗拉季米爾和愛斯特拉岡來說,“戈多”本應是唯一的、最后的精神救贖和希望之路,但是弗拉季米爾在此的回答卻并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熱切、脆弱、期盼和渴求,相反,他表現的是一種對于“戈多”的難以解釋的復雜情緒——一種融合了猶豫和焦慮的沉思,一種臨場的畏懼和退卻,一種具有洞察力的冷靜和審慎。“戈多”被語法帶入了精神領域和“生活形式”之中,但是“戈多”在“等待”的語言游戲中和什么實體來對應,在什么生活經驗中實現,卻是被反復思考和斟酌的,是在用語言交流所建構的場域中不斷地被猜測、猶疑和否定的。突然與兩位主人公相遇的波卓和幸運兒就是在這樣的語言游戲中和“戈多”建立起聯系和矛盾的。波卓及幸運兒給兩位主人公帶來了可疑的猜測和興奮的希冀,他們帶著復雜的心情和模糊的自我認同來與這兩個不速之客周旋,同時他們自己也在語言建構中尋找他們相關的位置,但最終他們還是自己否定了這個可能的希望。愛斯特拉岡提出他早就知道波卓是戈多,然而這一認定馬上被弗拉季米爾否認了,隨后前者也陷入了迷惘之中。

這里與劇中所提供的境況相悖的是,弗拉季米爾并沒有見過真正的戈多,雖然有“孩子”對于戈多的描述,但這一外形描述也沒有給我們提供生活經驗中的足夠信息,但弗拉季米爾卻斷定波卓不可能是他們所期待的“戈多”,或者說,他們決定,波卓和幸運兒無法成為“戈多”。在這個意義上,弗拉季米爾和愛斯特拉岡即使在迷失與無助中,也并未如傳統評論所言——將精神世界的救贖繩索系于一個空泛的希望意象之上。他們其實一直于尋求意義的語言游戲中,決定和選擇他們自己的“戈多”。

對于整部劇作及其主人公而言,“戈多”最重要的意義便是:它是通過“等待”這種語言方式和主人公聯系在一起的,并且,“等待”是主人公在一個失去了大部分語言意義的世界里尋找到自己的語法位置的關鍵。此劇開頭就為我們呈現了一個頗具試驗性的語言部分失效的世界:位置的難以確定,時間失去意義,主人公“生活形式”的截斷等。在失去了具體“生活形式”的世界,人類的語言游戲面臨著一種來自無意義的威脅。兩位主人公之間看似漫無目的、喋喋不休的對話一直在不斷地給語言建立有意義的背景,但是直到“等待”的語法出現,才使得境況大為改觀。因為有了“等待”,今天和明天的區別變得有了參考;一棵樹和一條路的存在因為服務于“等待”地點的確認而在語言中變得有意義;主人公關于生存價值的討論、甚至是絕望而悲觀的嘆息,也在語言中找到了有意義的聯系。他們與波卓和幸運兒的交流是從關于“等待戈多”的詢問開始的,在無限的“等待”中,他們才得以不斷地和“孩子”進行有意義的語言交流。“等待戈多”并不是一種被迫無奈的選擇,它的意義也不在于現實中叫做戈多的人到來與否,而在于它是人類用類似“我期待”這樣的語法形式在這個符號性語言漸失意義的世界里仍然有力地抓住意義之繩的勇氣之舉。它的意義因而并不歸屬于那與“戈多”所對應的實體之上,而是在于我們成功地運用有關主體意向的語言來獨特地處理世界這一活動仍然證明是非常有效的。它并沒有因為語言家族某些部分的失語受損而失去力量。正如劇中弗拉季米爾所說:

“……可是問題不在這里。咱們在這兒做些什么,問題是在這里。而我們也十分榮幸,居然知道這問題的答案。是的,在這場大混亂里,只有一樣東西是清楚的。咱們在等待戈多的到來——”。

借用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的著名論斷,我們可以說:“戈多”的全部意義,就是它在這場不斷確立著新規則的語言游戲中的使用,以及它所呈現的全部方式,“戈多是誰并不重要,他于語言中存在,……詞語使他具有了生命”。在“等待”與“期待”的語法形式中,對象與意義其實已清晰可鑒,如維特根斯坦所言,如果我們能看到一種期待的表述,那就等于看到了所期待的是什么,“難道還可能有什么別的方法,在別的意義上看到它嗎?”

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建立在語言使用之上的意義發現方式啟示我們:心靈內容是經由其語言表達式的使用來處理對象和事實的,也就是說,是經由其語言表達式的語法來做到這點的。由于相關的語法規則是在語言游戲中建立起來的,因此一個心靈內容之處理一個對象和事實或事態的方式是在特定語言游戲的語法解釋中得到說明的,而不是在語法之外的某“物”之上。無論是期待、愿望、想象還是意指,心靈內容與其對象只在語言中發生接觸,一切都可在語言中獲得澄清,一切也會經由語言的使用來確保意義。

狄狄和戈戈也許會繼續使用“等待戈多”的語法形式來與意義世界保持一致,并在這過程中不斷豐富關于戈多的語法規則,但他們也可能會考慮換一種語法形式來嘗試。比如,在該劇結尾,他們猶豫著要不要離開,或者說他們是在考慮要不要冒險去嘗試其他的語法形式。但不論他們,或者說我們,會選擇安穩,或嘗試冒險,只要精神世界保持在不斷運轉著的語言游戲中,“等待”、“期待”和“希望”這樣的語法方式和思維聯系本身,就會使我們的腳跟始終緊貼著意義的地面。“等待”正是意味著相信所有的失效、空虛、孤獨、荒謬、無路可走和舉目無助都是暫時的,雖然它算不上重獲精神信仰的積極之舉,但卻應被看作人類精神無法完全自我拋卻的尊嚴和無盡的努力。它的意義在劇本的這兩句對白中已然澄明:

“弗拉季米爾:你們要是在無人相助的地方摔倒了,那怎么辦呢?

波卓:我們就等著,一直等到能夠爬起來為止。隨后我們重新上路。走!”

“RewaitingforGodot”intheLanguageGameofWittgenstein’sLaterPhilosophy

ChenXi
(SchoolofChineseLanguageandLiterature,WuhanUniversity,Wuhan430072,Hubei,China)

InthetraditionalcriticaldiscoursesabouttheAbsurdTheater,thestudyofGodotinBeckett’sWaitingforGodot hasmostlybeenfocusedoninterpretationsofthepossibleobjectandthespecificmeaningoftheword“Godot”,andtheend ofthisplaythatGodotneverappearshasbeenlimitedwithintheExistentialistinterpretiveparadigmsandthusalwayssymbolizestheemptiness,hopelessnessandmeaninglessnessoflife.However,noticeably,“Godot”inthisdramaisnotanabstractandvoidunchangingnotion,butamultipleanddynamicsignifiergraduallybuiltupinthelingualcommunicationsbetweentheprotagonists.Wittgenstein’sdiscussionsinhislaterphilosophyonlanguageabusingandhislingualanalysesof wordsrelatedtoour“spiritualworld”like“expectation”canturnourattentionsfrom“Godot”to“waiting”,fromthesignifiedobjecttotheuseoftheword.Thepointof“waitingforGodot”isnotaboutwhoGodotis,whetherhewillcomeatlast, orifthesalvationcanberealized,butaboutthespecificgrammaticalformsandthewayofthinkingrelatedto“waiting”in thelanguagegameofthisplay.Thisreinterpretationcastsanewlightontheunderstandingofthisaction:withanincredible courageanddignity,“waiting”isapositiveandeffectivewayforustoadheretoourspiritualbeliefsandthemeaningfulworld,withitsunderlyinggrammaticalformandthe“theformoflife”asitsroot.

WaitingforGodot;Wittgenstein;LanguageGame;theFormofLife;AbsurdTheater

責任編輯:汪樹東

陳溪(1981—),女,湖南長沙人,文學博士,武漢大學文學院講師,武漢大學外語學院博士后,主要從事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研究。

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第52批資助項目,編號:2010M52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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