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流浪過的時光里

舒甜

1.翻起時光里的你們

當寢室熄燈的那一刻，屋里一片漆黑。深夜，只聽見破舊的電扇在頭頂呼啦呼啦地轉動，就像童年雜貨店里那把上了年紀的老搖椅，散發出陳舊而懶散的聲音。風輕柔地吹在皮膚上，又到了一天中最清醒的時刻。我打開桌角那盞淺色的小燈，拉開木質靠椅，慢慢地坐了下來，淡淡的燈光放肆地流瀉，鋪滿我的桌子。這是溫情的暖色調。

今年的高考又結束了，復讀的你和上大學的你們可在和我一樣回憶去年的夏天。還有我們一起走過的地方。

2.鳳凰古鎮

高一那年，我們四個人騎著租來的破單車，騎行六十公里去鳳凰古鎮。

出發時已經是下午兩點，沒有導航儀的我們只有不停地問路，天開始慢慢地下起小雨，正在我們猶豫還要不要繼續前行時，人們都鼓勵我們，去吧，你們會到達的。

大概騎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時，天下起了暴雨，我們在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上繼續前行。大顆大顆的雨滴打在我們的臉上。小張的車在下一個陡坡時突然斷了鏈條，我跟在她的后面，看到她突然猛地停下，我也急忙捻住剎車。可是那不爭氣的剎車居然在這個時候失靈了，眼看著就要撞上小張了，我嚇得尖叫起來。

當時，腦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要撞上時，我突然推開車子跳了下來，車子翻滾進了路邊的小坑，栽進泥巴里。鏈條發出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我擦破了點皮，抬起頭望著一樣驚魂未定的你們，發出撿到一條命的傻笑，真的很傻，說：“還好，沒死。”

路上有人向我們丟空水瓶，愣住了幾秒，我們才反應過來，那些坐在車里的人，把我們當成拾荒者了。晚上十點鐘終于到達目的地，找旅館已經耗盡了我們最后的力氣，我們疲憊地坐在街邊的馬路上看著繁華的鳳凰古城。凄清的夜，孤零零的我們。

3.海南的警察局事件

高考前我們就約好了，要進行一趟長途旅行。我們先去打工，然后出發，沒有目的地地漂流。

我們一路上看山看水，從冰冷的水泥高樓到溫暖的紅磚瓦房。鬧鬧脾氣，瘋瘋癲癲，就這樣有些高調地從長沙漂到了海南。住旅館，結果掉了身份證、銀行卡和手機。報案時，有個阿姨告訴我們，警察局的人如果不肯幫你們找回東西，你們就可以賴在那邊過夜。那個經驗豐富的胖警察，軟硬兼施地敷衍著我們，想讓我們早早地離開，好趁熱吃完他那半碗飯。小張、潔女在錄口供時，胖警察問另外兩人去哪兒了。“我們去追強盜，查錄像去了。”然后警察笑了。當得知我們住在三亞灣附近一個叫不上名的家庭旅館時，他又問：“是汽車站附近那些拉客的拉你們去的？”我們點了點頭。然后整個警局都笑了。芬姐坐在警察面前，像個老人般的碎碎念，欺負他們聽不懂吉首話而罵了很多飯桶之類的話。后來錄話時才明白，人家都能聽懂，只是懶得理我們罷了。

一個當地阿姨告訴我們，東西十有八九是找不回來了，那些警察極不負責，但是如果我們態度強硬，或許晚上的吃住就有了著落。于是我們賴在警察局，最后負責人幫我們聯系了一家就近的五星級賓館，說我們可以在那里面過夜。

四個人穿戴著熱帶風情的長裙、草帽、絲巾，突然頓悟了報案只是浪費時間。不顧那報案手續還未完成，也不管豪華賓館在那里等著我們，我們三個就拖著長裙，拖著想要到警察局蹭飯的小張，一起狂奔出那間屋子。留下滿屋子的“吃驚”和“謾罵”，然后在看不到警察局的地方停下，捧著肚子大笑、大叫。用剩下的最后一部手機請游人幫我們拍了一張四人合影。我問明天還來不來。大家齊聲答道：“來……”

第二天，小張提著麻袋囂張地在外地闖紅燈，我們緊隨其后。到了海灘后，再也不敢省那幾塊錢。把東西存好，換上昨日的裝扮。只為拍幾張照片，連自己都不清楚那些照片是為了讓自己留念，還是為了向別人炫耀。

4.流浪沒有終點

我們分開一年，你們是否和我一樣期待著下一個流浪的地方。

很慶幸我們大難不死，很慶幸我們一起漂到了海南。很慶幸我們在最真實的年紀相遇，很慶幸是在我們流浪過的時光里，而不是在我流浪過的時光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