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視角下紀錄片的創作理念探析——以《咱們的“第一書記”》為例

秦嶺楓

山東廣播電視臺《共產黨員》編輯部， 山東濟南 250062

《咱們的“第一書記”》是山東省委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領導小組辦公室組織拍攝的紀錄片，該片全景展示了我省從各級機關單位選派“第一書記”到貧困村抓黨建、促脫貧取得的成效，再現了新時期黨群關系、干群關系的魚水深情。

節目播出后，社會反響強烈，很多業內人士都稱其是一部“接地氣”的好片子。所謂“接地氣”，一是節目反映的內容，因為選派“第一書記”這一做法本身就是“接地氣”的重大決策；二是節目制作的理念手法也有其獨到之處。有幸作為參與創作剪輯的編導之一，試著梳理一二，以期在自我總結中得以提高和進步。

作為宣傳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的黨建節目，其政治性、政策性是毋庸置疑的，片子需要回答好三個問題：1、為什么選派“第一書記”；2、“第一書記”做了什么工作；3、群眾的反響評價是什么。對于這樣主旨明確的片子，如何才能做到“不簡單圖解政策，不人為拔高成績，不機械反映工作”，這的確是一個挑戰。另外，每位“第一書記”下派的時間大都為一年，多則兩年，看似無外乎架橋、修路、通水之類的扶貧工作，與戰火硝煙間面臨生死考驗的跌宕起伏不同。那么，如何在有限的篇幅里，讓觀眾在平凡中讀出不凡、讀出震撼呢？我想，減少評論，多用現場畫面，多講實在故事，多抓生動細節，是本片創作的一大特點。

元代雜劇作家喬吉有個創作六字訣：“鳳頭豬肚豹尾”，這個說法得到了千百年來文人的重視和運用。有人說：寫文章開好了頭，吸引了讀者，等于文章成功了一半。雖然不免夸張，但也的確反映了開頭的重要性。《咱們的“第一書記”》幾易其稿中，開頭調整得最多也最大。起初開篇是交待下派“第一書記”政策出臺背景，政策之重要意義等，這樣的開場，雖然是凸顯了主題的分量，但理論意味過強，缺少了吸引人的生動性。幾經討論后，省派“第一書記”在華東烈士陵園的誓師大會現場調整為開頭，“我志愿到貧困農村擔任‘第一書記’，牢記黨的宗旨，繼承黨的傳統……”面對烈士的錚錚誓言，帶著傳承的力量，更帶著新時代領導干部創新工作的期望。“從這天起，全省各級機關單位派出的兩萬六千名“第一書記”，分別進駐一萬八千個村，一場抓黨建、促脫貧的戰役在齊魯大地全面打響，農民群眾親切地把他們稱為‘咱們的第一書記’”推出片名，可謂開宗明義又簡潔有力，摒棄了理論說教的冗長和沉悶。

資深紀錄片導演冷冶夫說過，電視畫面是一種語言，是世界上大多數人都讀得懂的語言，其豐富性和直觀性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我想，好的畫面語言不僅直觀，更帶著情感的溫度，能起到無聲勝有聲的效果。

2013年的中秋節前夕，曾經派駐濟寧泗水縣蒲山莊的“第一書記”孫輝，回到這里。畫面開場是孫輝與老人王風雨幾句簡單的對話，帶著久違的親切熱絡。王風雨是村里的困難戶，與癡呆癱瘓的老伴相依為命了近20年。當初是孫輝傾盡全力幫助這個家庭解決了低保和殘疾人補助等一系列問題，讓老兩口的生活終于有了著落。這段故事中，幾乎沒有評論性的話語，只是用敘述性的語言，推進著故事的發展，老人王風雨的同期聲幾乎原生態地保留了。從最初“我說不行的話，蹬著三輪車我就下鄉乞討去了，你不能在這個屋里，空手等著餓死啊”的絕望；繼而面對孫輝多次探望時，“真是眼淚掉下來了，我說，自家的親人也就這樣對待咱吧”的感動；問題解決時“我給你跪下都報不過恩來”的激動，外加老人不時搓著手、抹一把臉，發出“哎呀”的唏噓感嘆聲，都帶著真實的泥土氣息。而之后的一個細節，更將故事推向高潮：孫輝的老父親患病多年，當接到父親病危通知時，他正在為村里談著一個投資2.8億的合作項目。談完項目，他匆匆返家，卻在路途中接到父親病逝的消息。雖然滿心都是忠孝難兩全的遺憾，但在辦完父親喪事的第二天，孫輝就回到了村里，他的沉默并沒有阻礙老人去世的消息在村里傳開。這時，王風雨老人的同期聲切入“我說有機會到孫書記父母的墳前，我就是鞠個躬、行個禮、磕幾個頭也應當。”磕頭可謂是中華民族感恩的最高禮節，尤其在山東這種傳統文化濃厚的地域，一個七旬老人叩首的愿望，承載著多少的分量啊！試想，如果換成了類似“公而忘私，舍小家為大家”這樣的評論，不但生硬空洞，還會因有人為拔高的嫌疑引起觀眾的抵觸。片中這樣的例子很多：受助殘疾女孩走進課堂的朗朗書聲以及融入孩子群體的開心笑臉、村民集資刻鑄的“連心橋”石碑、按滿群眾紅手印的挽留信、老人緊握不放的手和如見親人般的眼神……都用最真實的鏡頭有力詮釋了“第一書記”做了些什么，留下了什么。

其實，就像片中有位書記說的：“‘第一書記’這個活，多干少干，別人不知道，但是老百姓知道，群眾心里有一桿秤。”看片的觀眾亦如此，典型就在群眾心里，先進不先進不是靠解說詞硬說的，而是靠實實在在的故事支撐的。

史衛東是派駐在菏澤鄆城東梁垓村的“第一書記”，短短八個月，因為交通意外，他把生命永遠定格在了“第一書記”的崗位上。修路、建學校、發展蘑菇養殖，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村民們就是在這點點滴滴的實事上，感受到這位“第一書記”的為民之心。片中解說這樣寫道：“史衛東在東梁垓村的八個月，是女兒讀高三壓力最大的時候，因為忙，他很少能操心到女兒的學業，但作為父親，盼著女兒考上大學是他最大的心愿。史衛東去世后，女兒考上大學的消息傳到村里，村民們不約而同地來到村委。”緊接著，當地婦女主任同期聲切入：“他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群眾知道以后都自愿地捐款，有錢的也捐，有的困難戶也捐，有10塊的，有50的，也有100的……”這樣一個細節，勝過千言無語的感慨，把干部群眾之間深厚的情誼展現得淋漓盡致，震撼著每個人的心。

而整片接近結尾處，用一組群眾送別“第一書記”的場景，將這種魚水情深推向了極致，風雪中，拿著雞蛋、小米的淳樸鄉親，流著眼淚給老百姓深深鞠躬的“第一書記”，瞬間讓人們回到戰爭年代那種軍民一心、干群一心的濃厚情懷。“人們唱起了自編的歌謠，表達著感激與難舍之情：黨派干部來俺村，又抓黨建又扶貧，帶領村民走富路，一顆紅心為人民……”此處，一曲譚晶的《貼心人》歌聲起，“你握住老人的手，握得那么緊，你撫摸孩子的頭，總是那么親。你風塵仆仆推開小院柴門，像一縷春風吹進我的心……”兩首旋律完全不同的歌曲渾然天成地融為一體，讓觀眾在感動的淚水間欣然微笑。

[1]楊秀娜.多元視角下紀片觀點的客觀表達.北京電力高等專科學校學報[J].2011(7).

[2]楊陽.受眾視角下的紀錄片市場化研究.東北師范大學[J].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