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部

女童之殤與民族之殤
近期,陳可辛執導,趙薇、黃渤、郝蕾等主演的一部親子主題影片《親愛的》,把一則“打拐尋子”的新聞故事演繹得震撼人心,把兒童安全問題的公眾討論拉回輿論焦點。
兒童從來是社會構架中最弱勢的一環。2014年10月10日,國際計劃(中國)與聯合國婦女署、北京農家女文化發展中心聯合舉辦第三屆“國際女童日”暨關注女童和促進性別平等活動。會上指出,每年,全世界有1億五千萬女童遭受性暴力。
在這些被害女童中,農村留守女童成為整個社會最沉重的話題。近年,性侵留守女童案屢屢發生:2014年1月,媒體報道,廣西玉林市興業縣大平山鎮南村11歲留守女孩童小雨(化名),在長達兩年的時間里被村中18名中老年人性侵;9月20日,陜西鎮巴縣公安局接到報案12歲留守女孩在家中遭到性侵;7月25日,湖北省黃石市中院對陽新縣白沙鎮某村小學代課教師馬某性侵4名留守女童(最小僅8歲)案件作出一審宣判,另一起陽新代課教師性侵女童案又在同一審判庭開審……
留守女童遭性侵不只是法律問題,更是整個社會的一道傷痕。女童受到侵害背后展示著種種位置的缺席:母親、法律、教育、監管、社會屏障。
每個受害女童背后都有一個流浪的母親,工業化推動進程中,女人大都像男人一樣出走四方,拋夫棄子來到城市。工業進程推動,物質欲望侵蝕,鄉村文明崩塌,傳統文化瓦解,我們的精神和內心上,再沒有做母親的文化和覺悟。孩子人在故鄉,命運卻在流浪;孩子母親健在,卻猶如孤兒。這其中有制度性流浪,有生活流浪,也有母親文化的流浪。失怙于母親的留守女童背后,更是整個時代、整個社會的自我放逐。
保衛女童就是保衛未來
我國在保護兒童方面至少存在三方面嚴重缺陷。
法律是第一道防線。嫖宿幼女罪爭議不斷,網友稱之為“免死金牌”;“未成年人特殊保護”法律長期缺位,未成年人犯罪成本太低。此為法律之殤。
保護女童早已不是政府“一家包辦”的事情。在加拿大和美國,不少社團和政府機構,對涉及與未成年人接觸機會(例如學校、幼兒園、少年活動中心等)的崗位都提出了防性侵的要求。在就職前,求職者通常要到警局完成個人“犯罪記錄” 調查報告程序,才可以正式聘請。此為社會屏障保護不足。
中青輿情監測室統計顯示,11.2%的網友認為,監護人需提高保護防范意識。調查顯示,大多留守兒童家長,近一半不知何為“性侵”。此為教育之責,監管之失。
留守女童之弱,揪動著人心;但留守女童的未來,卻牽動著一個國家的未來。
如果問社會學家,應該怎樣終結全球貧困?他們一定會告訴你:給女孩子提供福利和教育,在10至 14歲這個稍縱即逝的時間段里“抓住”她們,就可以看到顯著的變化:人均收入上升,嬰兒死亡率下降,經濟增長加快,艾滋病感染率下降……童工和童婚會變得不那么常見,受過教育的母親也會懂得教育自己的下一代,她們還會更擅長精打細算。
去年,世界銀行估計,如果肯尼亞的文盲女孩都得到教育,這部分人能為該國的GDP貢獻27億美元。
無論新興國家是否理解,女孩子是它們最具潛力的未開發資源之一。正如經濟學家勞倫斯·薩默斯曾經說過,教育她們,“可能是發展中國家中回報最高的單一投資。”
猶如一個水桶,最短的一根木頭決定了它的蓄水量;留守女童的命運憂慮,意味著對一個國家最核心問題的憂慮;對留守女童的保護決定著的是一個民族未來命運的走向。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