鏤金作勝，剪彩為人——評《在剪紙中觸摸精神：計建明的人生與剪紙藝術》

謝安安

剪紙是中國最古老的民間藝術之一，其中南派剪紙又以風格秀麗、柔美明快、工藝精巧、玲瓏剔透著稱，計建明的剪紙在吸取了南派精髓的基礎上又融入了個人審美情趣，使得他的剪紙兼具傳統與創新。

文章開篇就以羅伯特·諾奇克《經過省察的人生：哲學沉思錄》的“導言”將我們帶入對個體生命的沉思——“回歸傳統”也許是超越物質必須、感官欲望和庸俗道德的一條明徑，這些經過時間檢驗歷久彌新的結晶會給予我們人生方向上的指導，使我們遠離浮華沉淀自我，剪紙藝人計建明的人生就是如此。從一個商人蛻變為一個剪紙大師，為之牽線的是傳統瑰寶——太極拳。計建明與陳南君的相識，看似巧合，其實計建明熟知太極拳陰陽動靜、盈虛消長的內理，已經掌握了內省的人生態度，淡泊的處事原則，這才是轉變的根本原因。

談及內修，作者時刻不忘對個人精神的體現。文章中說“每個個體人都要通過‘認識自己的獨特性’來尋求和建構自我”，從赫舍爾的“人是誰”到科克托的“存在之難”，都意在尋求人類和人類文化所依據的根，進而解決人類精神危機，重建人類尊嚴。可以說，以前從商的計建明沒有找到他獨立完整的人格，剪紙藝術這個人生轉折點賦予了他生命的獨特性：這體現在他與生長于民俗本體的藝人所表現的內容和方式的差別上，也體現在半路出家的他濃郁的文人情懷。他將同里的景觀帶有神韻地展現在世人面前，雕刻得細膩雅致，幽遠縝密。真正剪紙藝術并非機械復制，它是帶有本雅明所說的“靈光”的藝術，因為它吸收了自然原有的神秘性，將想象的空間、實體的景觀擺放到一個精雕細琢的二維平面世界中，同時每幅作品又注入了作者與本原相處時的冥思與情感。這種獨特性使得這個古老的藝術保持著鮮活的生命力，也使得藝人有源源不斷的動力去突破桎梏。

從卡西爾的《人論》開始，作者將視野轉向符號學。卡西爾認為人是“符號的動物”，文化是符號的形式，人類活動本質上是一種“符號”或“象征”活動。在作者看來，計建明對《紅樓夢》等正典文化符號的表達，無異于是用藝術的語言重新敘述一個傳統。民間剪紙的表現語言不是簡單的平鋪直敘，而是托物寄語，是一種符號美學的表達。而創作者經歷建構符號的過程，發揮了“符號化的想象力和智慧”，使自己距離“理想世界”更進一步，展現了自我的創造力和精神的超越性，從而形成個人的藝術風格。

作者緊緊圍繞對精神領域的執著追求與探索來體悟計建明的作品。空靈飄渺的江南水鄉，清新脫俗，借鑒了古代詩畫的意境和表現手法；雍容寬博的《清明上河圖》，繁簡不一，疏密有致，十分逼真；延續傳統的民俗作品，樸拙天真又不落凡俗，將主題巧妙地寓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