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桃花香

安徽蒙城第五中學 洛 水

一枕桃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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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開了，那段青春還坐在《詩經》里：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你說：南崗的桃花落得不顧一切，就像一場繁華的愛情，落幕。

只有在往事里，我們才能走到一起，然后，再次迷了路。你看見的是結局，我守望的是開始。桃之夭夭，逃之夭夭，我再不要向你解釋它們的區別了。年復一年，我的手依舊寸草不生，它還在謹守一個春天的承諾，等待另一只手，在掌心里桃之夭夭。

人面桃花，何處去？太年輕，太任性，以為執子之手，就會之子于歸。我記得，南崗的桃花開得云蒸霞蔚；還有你，笑靨如花，花枝亂顫。你掛在我胳膊上，說不，你不是花，你是從我掌心長出的樹，要連理一生一世，而非繁華一朝一夕。一旦相遇，永不分離。

我記得，怎么都忘記了呢？哦，我記得，分開時，你握著我的手說，記得要忘記。

以后，每個春天我都會記得忘記你一次。我記得了，也忘記了，卻沒有忘掉。

你說：祝我幸福吧，就像我祝福你一樣，我們都說過，要一起幸福，哪怕不在一起了。

看你新傳的照片，南崗的桃花開得奢靡，你鳳冠霞帔、桃之夭夭，卻笑得那么遙遠，新郎都成了背景。你的手抱在胸口，那么用力，是想抓住心跳嗎？我的心隱隱作痛，它還記得，那是你默默忍受痛苦的姿勢。幸福很痛嗎？如果幸福是一種痛，那我也是幸福的。

你說：我記得，記得要忘記。桃之夭夭，逃之夭夭，人生有時就一字之差。

我記得，那是我給你的解釋。桃之夭夭，就像你桃花般繁華的幸福；逃之夭夭呢，就像你在花叢里迷了路，落荒而逃。你真得忘記了，以及怎么綻放自己。相望于天涯，相忘于江湖。我也該忘記了，但忘記什么呢？當我一再努力忘記時，卻忘記了要忘記什么。

我偷偷回來了，只有南崗的桃花知道。在最后一次忘記之前，我想再一次記住。

桃花依舊，繁華似錦，我眼里滿是那時的你。踩著落紅，臉被桃花擊痛，因為你不在身邊嗎？桃花風塵仆仆地落。我忽然明白，那時你為何無視桃花，你關心的是我，以及我們腳下的路。原來我們都一樣，都把對方看得勝過自己，最終也弄丟自己。青春的那場桃花，像凌亂的落紅，左腳倉皇，右腳幸福，甜蜜蜜地穿行在我們一起私奔的隱秘流年里。

落花流水。我擦拭掉眼角沉默的海。桃花呼吸著春風的痛，落英繽紛。

往事已往，過去已過。該回去了，這只是我和春天在流年里的一場私奔。多年前，我弄丟了你。現在，我來找回自己。就像我們曾經的承諾，就是只剩下一個人，也不能逃之夭夭，也要一個人桃之夭夭地生活。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常常半夜醒來，一床桃花夢，一枕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