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迷宮

三井獸

就在快艇隊前老板多納德·斯特林種族歧視事件還沒散去的時候， 老板布魯斯·利文森也陷入了黑色丑聞。在幾個月前老鷹的一次隊內調查中，利文森在2012年的一份郵件被曝光，里面有關于一些對黑人球迷的評論，而這也導致了他宣布出售球隊所有權的決定。利文森在郵件里表示：亞特蘭大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忠實球迷，但是我們怎么樣才能從他們身上榨取更多的錢呢？或者更直白一點，我們怎么才能吸引那些愿意在比賽中花更多的錢的球迷？郵件本身的種族歧視言論并不明顯，但是對球迷的詆毀卻是存在的，現在仔細想想，老板對利益的最大追求才是誘因，你要知道當不被聚焦于媒體和社交網絡之下時，撇開那些冠冕堂皇的迎合球迷的說辭，NBA的老板們大多時候都只是把球隊的粉絲當成賺錢的目標。

利文森最近曾估計，幾年前老鷹主場的球迷可能有70%都是黑人，這一比例比2010年美國人口調查報告得出的非洲裔人口在亞特蘭大的比例還高。這還僅僅是一部分，郵件中還有一些對利文森更加不利的內容。老鷹隊一直因為過低的上座率苦苦掙扎，當然這也是聯盟大部分球隊的困擾，利文森迫切希望注入新的球迷群體，他甚至表示不愿意把票出售給那些來自貧困社區的年輕球迷們。而這充滿歧視和無理的舉動很可能會引發一場大震動，只不過利文森早已經預估到這一點，他沒有準備去迎接這場風暴，而是直接宣布出售球隊的所有權，并且趕在第一個NFL（北美職業橄欖球聯盟）周末到來前，把這些如同斯特林的錄音一樣丑惡的郵件向聯盟自我揭發出來。

利文森的郵件字里行間都透露著他那貪婪的“商業思想”，所以當看到這封郵件時，很容易便會忽視關于歧視粗魯的內涵。一些黑人界的領導者包括卡里姆·阿卜杜爾-賈巴爾在內，都認為利文森絕不是一個種族主義者，至少他的內心深處沒有這種根深蒂固的想法。利文森明確表示自己的行為是對球迷的一種冒犯，他指出老鷹的白人球迷往往覺得球隊的比賽讓人害怕，因為球館里有太多黑人，于是他把自己的這種看法視為“種族主義垃圾”。利文森的郵件內容歸結起來基本就是：“我們球館里的黑人太多了，我們怎樣才能吸引更多的白人球迷呢？”這很讓人震驚，因為聯盟里很少有老板敢這么直白地表達這么具有傾向性的意見。

想辦法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可以理解，這是任何體育聯盟的老板們都在考慮的事情。利文森在郵件中指出，球隊應該對比賽中場休息期間出售的熱狗降價2美元，以吸引更多人買，而不是花上3000美元的出場費請演員進行換裝表演，這樣便可以為球隊帶來不小的一筆收入。這份電子郵件源于上一次停擺期間，并且其目的也只不過在于想榨取納稅人更多的錢。老鷹上賽季在籃球運營方面的虧損預計為2390萬美元，虧損額高居全聯盟第五，只比布魯克林、夏洛特、明尼蘇達和底特律好點兒。由于聯盟推行奢侈稅和收入分享制度，老鷹因而獲得了1100萬美元的收入，財政赤字也得到了緩和，但他們這么多年來基本都是靠吃低保過活的球隊之一。在老鷹境況好的時候，他們的上座率也不及聯盟平均水平，而在球隊處境落魄時，比如21世紀初期的大部分時候，他們的上座率一直都是聯盟倒數前三。

討論如何使球隊的利益最大化本身并沒有什么不對，但是在郵件里表示一些白人害怕黑人，這確實很讓人懷疑。在美國包括紐約等多種族的城市，種族的多樣化也僅僅是體現在數量上，絕不是體現在日常的市民生活中，但是利文森卻把這樣的一種討論引入了讓人生厭的地步。他認為黑人是很廉價的，雖然他并沒有直接使用這個詞語，他甚至從種族構成的角度來解釋為什么老鷹球迷不像他所擁有的另外一支冰球隊——亞特蘭大鶇鳥隊的球迷一樣，去購買很多球隊商品。

利文森不停地重復他那些陳詞濫調，比如黑人總是不準時到場看球等等，他還發神經地認為，黑人球迷為球隊加油的聲音不如白人球迷響，甚至還間接地臆測了黑人球迷基礎的龐大和比賽中很少看到父子同時看球的聯系。他希望的是更多的白人球迷出現在比賽中，在鏡頭中出現的是白人接吻的畫面，以及更少的嘻哈音樂。利文森一直致力于推動這樣的改變，他在郵件中將自己的這些舉措和球迷中不斷下滑的非裔美國人的比例聯系起來。他把這樣的一種比例下滑看作是一件極好的事情，并且在郵件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發現這些內容：請讓那些黑人們遠離球館吧！

這些舉動的背后隱藏著的是聯盟里由來已久的一種看法：是否有足夠多的富有的美國白人能夠享受這項主要由黑人球員參與的運動。利文森所做的不過是把這樣一種古老腐朽的議題，從嚴肅的法院之上搬到球場中而已。利文森的郵件令人作嘔，冒犯無禮，他本可以選擇沉默，平安無事，但是他卻主動將自己推上懸崖，而且準備在合適的時機出售自己的球隊控股。無論有意還是無意，利文森所表達的意思都是無比丑陋的，在看到聯盟和快艇對斯特林的清理后，可以預見老鷹肯定也會采取一些行動。

考慮到老鷹那令人心碎的歷史，球隊出售的消息一經發布，立即在業內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討論球隊出售后可能搬離的可能，比如西雅圖。現在，利文森的球隊出售才剛剛開始，并且其他可能的一些丑惡的言論都可能被揭露，這種類似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原本永遠不會被公開的一段言論、一封郵件、一份聲明，卻帶來了一場災難，利文森有著他見不得光的丑陋秘密，他早該知道一切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而全聯盟其他的NBA球隊老板們肯定也在問自己同樣的一個問題：我會有這么一天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