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孩子

俞香順

我經常很自豪地跟朋友說：我女兒是我抱大的！我不需坐班，自由支配時間比較多，所以責無旁貸地擔當起了“奶爸”的角色。女兒很小的時候，只能橫抱著，一手放在屁股位置、一手放在頸背位置。女兒古靈精怪，當她躺在你臂彎的時候，時不時地星眸半啟，閃動著長長的睫毛；此時，千萬不能陶醉，也不要以為她就要沉睡，她其實是在監視，看你還在不在抱她。因為，當你一旦放她在搖籃，她就開始大哭。

女兒稍大一點，我就可以豎著抱了。我經常抱著她優哉游哉地漫步于小區，和一幫老大媽們交流育兒經驗。我一個青壯年男性終日混跡于老大媽之間，實在太扎眼了；時間長了，大媽們不免心生疑竇，以為我是無業游民。有位大媽婉轉地問：“怎么天天都是你抱孩子？”我答曰：“哦，我上班比較自由！”另一位大媽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那孩子他媽養這個家真不容易啊！”……

豐子愷《漸》引了一則故事：有一位農婦每天懷抱豢養的小豬上下樓，豬仔漸大，她渾然不覺。女兒從小就胖嘟嘟，我抱孩子的那段時間臂力增長不少。從出生時的3、4公斤一直抱到25公斤左右，我每天負重前行，體能日增。每次她從外婆家小住回來，我恢復抱她，俯身、屈膝、直腰、上舉，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因為疏于鍛煉，驀然用力，第二天兩瓣屁股都是又酸又疼。我督促女兒鍛煉，就帶她去廣場。剛開始兩人并排走得好好的，走不了幾步，她就小步急趨，橫在我的面前，張開兩臂、晃著小胖手：“抱爸爸、抱爸爸！”她總是顛倒語序。夏天的時候輕裝上陣，抱孩子容易一點，但時間長了免不了大汗淋漓。最費勁的其實是冬天，兩人都穿得厚厚實實，我的臂長就顯得不夠，無法環抱。

女兒上幼兒園之后，我抱她的時間自然減少。我天天騎車接送女兒，都是單臂將她抱上、抱下，她已經重達50余斤，我舉重若輕。而且為了保持體力，我堅持舉啞鈴，單個18公斤。某天我去打印店裝訂，老板娘接活，我自告奮勇接過她手中的孩子，差點釀成事故！打印店的孩子只有10斤多點，我舉輕若重、用力過猛，差點把孩子拋出去、險些閃著腰！

女兒漸漸大了，帶她外出的時候就輕松多了，但偶爾她還是偷懶要抱，這就絕對是個體力活了。有一天在路上碰上一條小狗，她又故作驚嚇狀讓我抱；我帶她到藥店過了下磅，32公斤！一位朋友在我的微博上評論說：“再抱抱吧，到完全不要抱的那天也就一瞬間的事！”是啊，等到她完全不要我抱的時候，我可能會悵然若失的。

（林報公薦自《南方都市報》）

責編：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