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沫
成龍是個大人物,但我只看到了他的某個小節。他談到拍戲的一個細節:到別人古堡里拍戲,他很有規矩,從美國買來很多不粘貼,分類分得很清楚,粘地毯的,粘墻的,粘桌子的,粘燈的,每一個材質用不同的不粘貼,這樣用完后拉下來就不會有任何印子,完好無損。他用心到這個程度。還有更厲害的,他帶班子特別注重小細節,比如盤子用完后的擺放,都有規矩,剛來時別人不習慣,認為盤子嘛,隨便擺就行了,他不行,要求每個人都按規矩做。頭幾天特別困難,但一周后,大家都習慣了,自覺放好,這樣的結果是整整齊齊,每一物件都規整,看上去舒服,不零亂。他在劇組設零食部,咖啡部,吸煙室,每一種排遣都有去處,不會少任何一個環節。其實說到“部”,就是三兩張桌的小區域而已,并不費事,就是要想到而已。做事的時候做事,休息的時候休息,這是他一向的原則。他的所有劇務都是整齊劃一,各就各位,到哪兒都是如此,非常軍事化的管理。這樣,當他提出要在古堡的墻面上奔跑拍鏡頭時,那個古堡的管理人對他微笑著說:I trust you。贏得一個人的信任不是靠他的名氣、錢財,而是一個個令人尊敬的細節。他說一直到現在,他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鞋擺得整整齊齊。
生活中,這樣的小節在某些人身上相當閃光。有些人再普通,為什么總會有那么些不一樣,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到朋友肖紅的辦公室找她辦事。她拉開抽屜給我拿東西,天吶,她的抽屜,整潔得讓我意外,按我的想法,桌面清潔就OK了。她的抽屜像一個展臺,工工整整,分門別類,有一個木盒專門存放零散之物;還有一雙備用絲襪;要用的文件資料用漂亮的夾子夾好,用標簽備注,一目了然;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還有個抽屜是專門放購物袋的,一拉開,塑料袋都疊得整整齊齊,按顏色分類,抽出一個,干干凈凈、平平整整。她用漂亮的紅色袋子裝上我要拿的東西,遞給我,簡直像一個精美的禮物。我忍不住贊嘆了一句,你太注意細節了。的確,誰會注意到一個購物袋的存放?我的習慣是回家把購物袋扭成一團胡亂一扔,到用的時候再到處找……現在太多女人只注意外表的光鮮,看不到的地方亂得你不敢想象。她說:“我一直都這樣,喜歡整潔,什么東西都有個安放的地方,分門別類,這不難。一個連周圍物品都不整潔的人,內心一定是零亂的。”這句話讓我心里一驚,的確是這樣,很多人看著外表整齊,但抽屜柜子是很亂的,根本沒有清理的習慣,心呢?也真的雜亂無章,經常莫明其妙地煩惱,分不清主次。難怪肖紅任何時候都鎮定自若,從不語無倫次,這也跟她的抽屜如出一轍。
我很好奇她的家,找了個機會去參觀,比我想象的還好。東西不多,她每天喜歡順手收一下,不要的東西就隨時清掉,家里簡單干凈,時間長了就成習慣了。我還看到一個細節,她的毛衣疊得整整齊齊,一件摞一件地放著,上面還蓋著一塊紗巾,說是防灰用的。這個柜子給我的感覺像是皇帝的寢宮,很豪華很整潔,每個物品都安放得妥妥帖帖,恰到好處。雖然柜門一關,誰也看不到,但你能想象她對生活的要求,她總說看著清理好的柜子,心情特別舒暢。她的家庭檔案抽屜更讓人慚愧不已,拉開抽屜,疊放著各類文件夾,上面用小標簽備注:歷年電器發票保修卡,孩子從小到大的病歷檔案,夫妻兩人的各類證件,旅行時的車票門票(作為紀念用)……
你任何時候看到她都是干干凈凈的。一家人走出門也是干干凈凈,低調著裝。對她來說,整潔只是一種習慣,而不是勞動。她教育女兒從小就要整潔,從房間到自己的衣服,整潔是一種教育,長大了很難改。因為小時候父母是這么教的,自己也是這么做的,自然而然,讓她受益終身。
真的,學到點皮毛,哪怕是一個小細節,一輩子就受用了。
(冰淑摘自《深圳青年》2014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