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樹已漸漸老去

黃天雯

2014年5月17日 晴

不知不覺間，發現外婆已經逐漸蒼老，鬢角又多出幾根銀絲，臉龐顯現的滿是承載了風霜的皺紋，它們用自己的方式，心照不宣地證明了一切，我看著內心微微發酸。

在我的印象中，外婆的形象永遠是高大而讓人敬畏的，她就像一棵大樹，用她堅實的臂膀保護著我，無論晴天雨天，她都會堅定不移，用最溫暖的懷抱，驅散我心頭的陰翳。

陰 天

“雨紛紛，舊故里草木深，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煙花易冷》悠揚的旋律正回蕩在我耳邊，婉轉的樂曲讓我心曠神怡，我怡然自得，不亦樂乎。

“啪”的一聲，耳朵傳來一陣劇痛，歌聲戛然而止，替代的是外婆的怒吼：“又聽歌！你以為你是歌手啊！你考試考歌啊！我望著被外婆甩出去老遠的耳機，氣不打一處來，我休息一會兒不行啊？”“別人都在努力學習，你倒好，悠哉游哉地聽歌，你厲害去了！你不知道那誰誰天天在家學習，還有那誰也比你勤快多了……”完了。一個耳機引發的戰爭，是悲慘的，外婆一旦開始念叨，就別指望她停下。

我的安靜生活就這么沒了，好像有一大堆的烏云飄了過來，橫亙在我與外婆之間，瞬間變得陰沉，那是一道跨不過的距離。

雨 天

外婆每天都騎著她的三輪車出去工作。一開始她的駕駛技術還不熟練，在她的一番勸說之下我坐上了她的車，結果慘不忍睹，我摔了一身傷，她也好不到哪去。

為了這件事她內疚不已，而我對她的車有了心理陰影，發誓再也不坐那輛破三輪車。

但我最終還是違背了誓言，因為那天在小姨家玩耍的我必須在晚上要回家。坐上三輪車，我忐忑不已，不停地叮囑外婆要慢點騎，生怕她重蹈覆轍。

正好那天優生測驗考試的結果出來，數學和英語相繼考砸，我覺得這次考試一定很差，便無端地抱怨起來。

“為什么我就是考不好？別人比我付出少得多卻考得比我好？我心里太不服了。”

“有些人怎么就可以不勞而獲呢？成績又不差，卻喜歡考試時做小動作，甚至在手機上搜……”我越說越委屈，我考不贏了，“怎么可能再考進前三嘛！”

外婆一言不發地聽著我的報怨，我停下時她才說：“你只要自己有真本事就行了，別人作弊，會自食其果的。”

我又怎么聽得進？我越想越委屈，也不知道那時我是怎么想的。我竟然在三輪車上哭了起來。

“我……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怎么可以這樣呢？……”我斷斷續續地說。

外婆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繼而大罵：“你傻呀！你哭什么呀！居然為了這種小事哭！真是會蠢死，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你更蠢的人了！”

我不可思議，因為這本不是我的錯，我說：“我要下車。”

外婆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我有些惱怒：“我要……我要下車！”我聲音很大。

車猛地一剎，外婆淡淡地說：“那你走路回去。”我賭氣眺下車，看看外婆與她的車消失在風里，在漫長的黑夜里，在遙遠的路途中，外婆蹣跚的身影像一幅油畫，我的眼淚像傾盆大雨紛涌而至，外婆，真的，老了。

晴 天

回到家時，已經深夜，我胡亂洗了把臉準備睡覺。

這時，外婆走進我的房間，她一字一句地對我說：“你自己想想你做得對不對，為了這種事而傷心，你越傷心越想放棄，別人就越高興，中考時誰抄得到？相信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聽了這番話，先前的委屈與不平全都煙消云散。我開始反省自己有哪些不足之處，而不去在乎別人，外婆文化水平不高，但有時候她的通情達理讓我覺得她是哲學家。

心底的某處地方悄悄升起一輪暖陽，溫暖了冰凍的河床，某些地方，在靜靜地融化。

如今，我的大樹已老，但她對我的庇護和關愛，卻是亙古不變的。

有了這份庇護與關愛，我會更加勇往直前，不管發生什么，我會一如既往地搏擊風浪，直到到達成功的彼岸。

湖南省桃江縣桃花江鎮一中山外山文學社

指導教師：龍 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