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女書是一種曠世絕美的文字。曾幾何時,她寂寞地徘徊在江永古老的街巷,抑或伴著靜默的瀟水無語東流。
歲月荏苒。終于,石破天驚,女書出世。人們訝異于她的驚艷,久久沉浸在她述說的似水流年的往事中。
那是一個亙古未解的謎題。很久很久以前,在湖南江永古老的鄉村,紡紗織布是女子的天然宿命。千絲萬縷的紗在織機里綿延、流淌,女人們不為人知的心事也隨之堆疊、激蕩,最終不可遏止地奔瀉千里——女書自此誕生。
爾后,一顰一笑、喜樂哀愁都凝結于這些長菱形的文字,仿佛心間手端的獨舞。我不禁掩卷遐思:蒼梧之野,云山韶濩,巡幸三湘的帝舜是否在某一個秋夜,伴著漁火的幽明,深情地摩挲過這些文字?寂寞梧桐,深宮重鎖,故土難離的玉秀姑娘是否輾轉反側,凝望著遠天的那彎缺月,將潸潸珠淚遺落在巾帕之上?
我之所以沉迷女書,得益于女書大家胡愛芬。這是一位攜禪風之勁、橫逸書界的奇女子。她筆下的女字穆若清風、剛柔并濟,似蟲穿古木、鳥踏花枝,又如清荷映水、脫卻塵滓,觸目頓覺生氣宛宛、芬馥新奇。
喜歡看她作女書。一隅靜室,一裊茶香,胡愛芬冥神卻想,搦一管毫翰,揮灑出一派契合化工的線條,俯仰生姿,顧盼有情,恰如烏金流淌。
喜歡看她作畫。每每彩墨飄舞,幻化千般情愫、萬種風情:目之所及,薰風十里,吹皺一方橫塘,而碧葉凝露,擎起灼灼繁花——所謂“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大抵說的就是這蓮的心事。
胡愛芬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