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兒子的背酣睡

何建明

【適用話題】親情 珍愛生命 孝敬

在前年年末的一日，姐姐打電話來，說父親得了肺癌。我火速趕到上海的醫院。陪床的那十天，父子之間有了從未有過的漫長的交談……

為了分散父親對病情的恐懼，我時不時地提起以往對他的“記仇”。父親聽后常笑得合不上嘴，說：“你光記我對你不好的事，就沒有記過對你好的時候？你小時候幾乎天天尿床。記得你當兵前還尿濕過床嗎？”

我點點頭，臉紅了。

這事我記憶太深刻了，母親不知想過多少辦法，可我只要一進入夢鄉，就總會做那些跟小伙伴們窮玩傻玩的游戲，然后又累得個死活。那光景里又急得找地方尿尿，最后一著急，就隨便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尿尿了——等身子感覺熱乎乎時，便已晚矣：床被又讓我尿了個通濕……

父親在病榻上側過頭，問：“還記得你尿床后我給你做啥嗎？”我忙點頭：“知道，每回你把我拉到被窩里，用你的體溫暖和我……”父親又一次長嘆：“算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我忙說，“我記得那時自己睡得特別香，因為爸的體溫真暖和……”

突然，我看見父親的眼角邊正流淌著一串淚水，便不由急叫：“爸，你怎么啦？”

父親許久才說：“為啥現在我的身子一點也不熱乎了呢？”“是嗎？”我趕忙用手摸摸他的身體：“挺熱的，而且發燙呢！”

“不，我冷……”父親突然像失足掉入深淵似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馬上意識到，父親的內心在恐懼死亡。到了后期，患病的父親很可憐，既不得翻身，又不能動彈，他一邊艱難地大口大口地吸著氧，一邊則要忍受著全身如蛇咬嚼的疼痛……

“來，靠在我背上吧！”我拭著淚水，突然想出了一招——和父親背對背地蜷曲在床頭，讓他靠在我的背上歇著……

一旁的媽告訴我：他睡著了。真是奇跡！多少天又叫又喊的父親，竟然會靠在兒子的背上酣睡了！我的淚水又一次淌濕了胸襟。

【素材分析】親情是最好的止痛劑。親人之間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特殊情義，是任何人、任何藥物、任何辦法都不能取代的。

【速用名言】

1.家庭的基礎無疑是父母對其親生兒女具有特殊的情感。

——英國哲學家 羅素

2.父母和子女，是彼此贈與的最佳禮物。——德國作家 維斯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