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不用活得這么小心翼翼

舒晉瑜

那天在路上，我不斷停下來，等待步履蹣跚的父親；同時，突然感覺手心里握著的女兒的小手，變得厚實有力起來。一剎那，歲月在額頭的皺紋里蔥蘢。日子就這樣在不覺間，把我們一步步帶至衰老。

父親來北京，堅定地說不用接，來北京還能迷了路？我讓他坐車到廣渠門，我在那里等他。看到父親的瞬間，我就后悔了。他帶了很多東西，那不是一個老人能帶得了的。父親說，哪知道西客站那么難走，走了很遠才到車站。他的語氣里沒一點兒抱怨，可是我聽了卻難過了很久。

清明那天，我為父親準備了祭祀物品，就在附近的火車軌道旁，朝著老家的方向，紀念我的爺爺奶奶。父親不讓我陪著，是怕我窺到他心底的悲傷？還是不愿意讓我看到他在父母面前，孩子般委屈的眼淚？

臨回老家之前，父親親手拆洗了他睡過的被罩床單。我正好有事回家，撞見父親戴著老花鏡，坐在床上縫被子。見我突然回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尋思著悄悄洗了再縫起來，不想讓你知道……”我知道了又怎樣？除了責怪父親不必這么做，我并沒有接過他手中的針線。

送父親回老家之后，我突然覺得無比孤獨、失落。看著他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小屋，縫洗得清清爽爽的被褥。常被母親指責“不講衛(wèi)生”的父親，來到女兒家里，生怕有一些邋遢招人厭棄。可是，父親，我寧愿您留一個亂七八糟的家讓我收拾，這樣我的眼淚才不會那么洶涌，我的自責可能會少一點。

窗外灰蒙蒙一片。霧霾裹住城市的每處角落，我們捂著口罩，冷漠著別人，也封閉著自己。只有親情是溫熱的血液，流淌在我們的身體中，溫暖著孤單的心靈。

老之將至，我們要做的，也許只是抓住今天。

【素材運用】父親來北京不用女兒接，清明紀念爺爺奶奶他也不讓女兒陪，“不講衛(wèi)生”的他到女兒家卻縫縫洗洗。父親小心翼翼地走進女兒在城市的生活中，卻不愿意過多地打擾女兒，其用心之苦，令人心酸。

【適用話題】父愛；孤獨與失落；親情；珍惜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