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治病”行為探秘

松園

黑猩猩自己“治病”

邁克爾·霍夫曼是一位動物學家，早年在東非叢林考察。他觀察到一只黑猩猩似乎生病了，那只病懨懨的黑猩猩緩步走向一叢灌木，掰下一根枝條，剝開樹皮，然后放入嘴里咀嚼，并吮吸里面的汁液。多年以后，霍夫曼來到日本從事動物研究，在那里，他了解到那種灌木是一種苦澀的藥用植物。在坦桑尼亞，當?shù)夭柯溆眠@種植物治療腹痛、瘧疾和由寄生蟲引發(fā)的腸道傳染病。這時，霍夫曼才意識到，他目睹了一次動物的“治病”過程，他可能是第一個目睹這一過程的專業(yè)研究人員。

此后幾年，霍夫曼開始留意其他黑猩猩使用這種灌木的“治病”行為，并開始致力于研究證實動物“治病”行為。研究的突破口是收集黑猩猩的糞便，這些糞便出自兩種情況：一種是食用那種藥用灌木前排出的，一種是食用后排出的。霍夫曼發(fā)現(xiàn)，前者含有大量腸內(nèi)寄生蟲的卵，這種寄生蟲破壞腸道內(nèi)壁，從而導致疼痛。例如，在一次研究中，霍夫曼數(shù)了食用那種藥用灌木前黑猩猩糞便中的寄生蟲卵，結(jié)果其數(shù)量達到了135個；而在食用一天后排出的糞便樣品中，那種卵就只有15個了。這項研究很好地證明，黑猩猩是故意食用那種灌木以治療自己因寄生蟲感染而導致的腸道疼痛的。

接下來，霍夫曼將那種藥用灌木拿到化學家那里進行分析。這種灌木的學名為“南非葉”，它含有幾種能殺死寄生蟲的化學物質(zhì)。科學家們發(fā)現(xiàn)，南非葉中甚至含有能殺死癌細胞的化學成分，所以藥物學家們正在研究這種灌木的抗癌價值。也許南非葉中的某種成分能為人類攻克癌癥發(fā)揮重要作用。

霍夫曼的研究改變了人們對動物進食行為的傳統(tǒng)看法，當看到動物們在野外覓食時，別想當然地以為它們是在進餐，也許它們是在“尋醫(yī)問藥”呢！

動物們的野外“藥房”

雖然沒有黑猩猩那么高的智商，圈養(yǎng)的動物如綿羊、山羊、美洲駝和其他一些家畜也被觀察到了“治病”行為。專門研究動物覓食行為的美國生物學家比利亞爾瓦認為，這些動物都有它們自己的野外“藥房”。

家畜面臨著被一種寄生蟲感染的危險，這種名為捻轉(zhuǎn)血矛線蟲的寄生蟲以寄主的血液為食，可使家畜生病甚至死亡。例如，如果綿羊感染到這種寄生蟲，它們的奶水就會減少，羊毛的質(zhì)量也會下降。和其他腸內(nèi)寄生蟲感染不同，這種寄生蟲感染難以確診，直到動物病入膏肓時才被人們知道。

比利亞爾瓦和他的研究團隊發(fā)現(xiàn)，感染了寄生蟲的綿羊經(jīng)常在野外尋找一種富含丹寧酸的植物。丹寧酸是一類很苦的化合物，很多植物都含有這種物質(zhì)，如橡樹、栗子、紅杉等。被寄生蟲感染后的綿羊食用了富含丹寧酸的植物后，它們排泄物中的寄生蟲卵便減少了一半。研究人員還發(fā)現(xiàn)，綿羊不僅知道什么植物能解除它們的痛苦，而且還似乎知道正確的服用劑量。那些在排泄物中蟲卵數(shù)量更多的綿羊會尋找丹寧酸含量更豐富的植物，而且它們不會吃得太多，以免服用過量會產(chǎn)生副作用，如腹痛。

鳥巢中的“藥方”

在大自然中，野生“藥房”可謂一應俱全，動物們各取所需，就連天上的飛鳥也有它們自己的“藥方”。在墨西哥城，人們在麻雀和朱雀的巢里經(jīng)常發(fā)現(xiàn)香煙的過濾嘴，鳥兒們將這些材料織進了它們的巢里。墨西哥國立自治大學的科學家以他們的校園作為研究區(qū)域，調(diào)查了校園內(nèi)80%的雀巢，結(jié)果都發(fā)現(xiàn)了這種現(xiàn)象。

為什么鳥兒們要這樣做呢？研究人員認為，鳥兒們可能是把這種纖維作為保暖材料以構筑它們的愛巢，但也有可能是它們意識到這種材料能幫助它們“防治”寄生蟲。

香煙是含有高水平尼古丁的物質(zhì)，即使在煙蒂中，這種物質(zhì)也大量存在。尼古丁能抵制很多侵擾鳥兒的寄生蟲，例如螨蟲和虱子，這些寄生蟲導致鳥兒身體虛弱，尤其對雛鳥危害更大。科學家們發(fā)現(xiàn)，鳥巢中織入的香煙過濾嘴越多，里面的螨蟲和虱子就越少。

在“藥店”里產(chǎn)卵

寄生蟲是動物健康的大敵，即使昆蟲也不能擺脫它們的侵擾。現(xiàn)在人們已經(jīng)清楚，至少有一種昆蟲——王蝶，知道為它們的寶寶防治寄生蟲感染。王蝶將卵產(chǎn)在它們的一種食物上，而這種食物可以殺死危害王蝶的寄生蟲。

危害王蝶的寄生蟲是一種原生動物。受到寄生蟲感染的王蝶從蝶蛹中出來后便死去了，即使活下來的也會十分虛弱，極易受到疾病和天敵的攻擊，而且無法完成長途的遷徙。另外，這些寄生蟲還損害王蝶的繁殖能力。

通常情況下，雌性王蝶會將它們的卵產(chǎn)在一種乳草屬植物上，一旦這些卵變成了幼蟲，它們就以這種植物的葉子為食。科學家們發(fā)現(xiàn)，一種熱帶乳草具有“藥用價值”，因為以這種植物為食的王蝶幼蟲更少被寄生蟲感染，而另一種沼澤乳草則沒有這種功效。那么，王蝶在產(chǎn)卵的時候，會不會對這兩種植物有所選擇呢？

為了尋找答案，科學家們將一些雌性王蝶限制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然后給它們提供這兩種植物以供其產(chǎn)卵。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些沒有感染到寄生蟲的雌性王蝶在產(chǎn)卵的時候是隨意的，它們對這兩種植物都沒有表現(xiàn)出特別的偏好；而感染了寄生蟲的雌性王蝶則幾乎都選擇了有“藥用價值”的熱帶乳草。

為什么熱帶乳草能幫助王蝶抵抗寄生蟲感染呢？原來這種植物富含一種化學物質(zhì)，名為強心甾，它能導致細胞膜破裂，從而殺死一些有機體，其中就包括危害王蝶的寄生蟲。然而王蝶并不怕強心甾，它們已經(jīng)進化出了針對強心甾的遺傳抗體。

當王蝶將卵產(chǎn)在有“藥用價值”的熱帶乳草上時，卵到了幼蟲時期就會在進食的時候攝取足夠多的強心甾，任何想感染它們的寄生蟲都會在這個過程中“中毒”而死。科學家們認為，這一現(xiàn)象表明，即使是非常簡單的生物，它們也知道如何使用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