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以寧：混合所有制助國企民企比翼雙飛

李萬全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要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混合所有制經濟是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無論對國企和民企的發展都有極大的意義。對國企來說門檻降低、放開，歡迎人家進入國有資本配置，企業要做好自我調整，隨著今后經濟的發展，混合經濟所有制能夠真正建立法人治理結構，而且是完善的健全的法人治理結構。而民營企業也要作調整，要鼓勵民營企業打破家族制的范圍，走向混合經濟道路，讓其他經濟成分進來，這樣更有利于民營企業的發展壯大。這是2013年12月25日在北京舉行的“第十三屆中國經濟論壇”上中國經濟論壇學術委員會主席、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對發展中國混合經濟作出的描述與肯定。他同時認為，混合所有制經濟有一個新的突破，那就是“在理論上打破了過去非公有即私有的觀念”。

“國進民退”和“國退民進”

都不是目標

實施混合經濟，究竟是有利于國企發展還是有利于民企發展？對此，厲以寧指出，“國進民退”和“國退民進”都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希望在中國的經濟發展過程中，國企跟民企能夠共贏雙贏。但這是有條件的，條件就是企業必須成為真正的市場主體，如果企業不成為真正的市場主體，像現在國有企業這樣是做不到的。

厲以寧指出，過去在計劃經濟體制下中國企業并非是真正的市場主體，它仍然是政府的附屬機構，價格刺激并無促進企業優勝劣汰的功能，也起不到調整產業結構的作用。因此，唯有通過所有制改革，使企業成為真正的市場主體，才能適應價格改革的進程。

國企要真正成為市場主體，就必須分兩個層次改革，一個是對高層次的國有資本配置機制的改革，另一個是對低層次的國有企業管理體制的改革。

企業成為市場主體的進軍方向

如何對國有資本配置體制進行改革？厲以寧分析說，作為高層次的國資委是一個領導機構，不是去直接管每個國有企業，他們是市場主體，已經股份制了，已經是上市公司了，自然有法律對它制約。國資委要著重管好資本的進進出出，這才是主要的。

厲以寧認為，國資委應當存在，但是它下面要建立若干個行業性的或者混合型的投資基金公司，不管國有資本在某一個企業中的升還是降，比例增還是減。對于新興產業，應該增加國有資本的就增加，產能過剩、效益不好的，國有資本該撤得走就撤走，把錢用在更有用的地方，這樣你就站得高，就靈活了。國企走股份制道路、走上市公司道路，除了一些個別產業以外，它就完全按法人治理結構來調節，股東會、監視會、再加上聘任的總經理，治理結構的有效管理，這樣的話，它就能夠跟民營企業一樣都成為獨立的市場主體，共同既競爭又合作。

民企要進入混合經濟主體也必須同步進行改革。為了避免使人們產生“民營經濟國有化”的誤解，厲以寧把民營企業的改革稱為體制轉型，它的意義包括四個方面：其一是觀念的轉變，要從小業主的思想變為現代企業家的思想。其二是發展方式的轉軌，要從重數量、重擴張向重效益、重質量轉軌。其三是營銷方式的轉軌，要在工業化和信息化的融合、制造業和服務業的融合上下功夫，轉變營銷方式，這樣才有更大的前途。其四是管理體制的轉軌，因為民營企業初創時多半是家庭制、家族制、家長制，但是規模漸漸擴大以后，就遇到了產權是不是清楚的問題，因而必須進行管理體制改革。

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

決定性作用

市場調節在資源配制中起決定性作用，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根據資源配置效率來決定資本的配置，這點是很重要的。它的前提是要公平競爭，公平競爭市場才能充分發揮作用，公平競爭反壟斷，順著市場規律才能起作用。政府直接干預企業的資源配置，這是不利于經濟進一步發展的。所以說，資源配置效率很重要。

在資源配置、資本配置上，首先要解決一個認識問題，就是過去只強調生產效率，但后來人們開始注意到另一個效率，叫作資源配置效率。資源配置效率跟生產效率是不一樣的。

從經濟學的觀點來說，20世紀30年代以前，經濟學里面著重講的是生產效率，什么是生產效率？投入產出之比，在一定投入之下產出越多越好，在一定產出的前提下，投入越少越好，這就是生產效率。20世紀30年代以后，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西方經濟學界著重討論重視的是資源配置效率，資源配置的前提是什么呢？投入是既定的，用A方式配置資源能夠產生N效率，用B方式配置資源能夠產生N+1效率，這就是資源配置效率提高了。首先它是一個宏觀意義上的效率，它不是一個單純的企業內部的車間里頭投入產出之比，它是一個結構意義上的效率提高。所以，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到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它所著眼的正是資源配置效率。資源配置效率提高了，對宏觀和微觀都有好處。

員工持股是發展的一條路子

允許混合所有制經濟實行企業員工持股，有利于調動積極性;它是發展混合經濟的一個方法、一條道路，其意義深遠。因為根據經濟學理論，利潤是怎么創造的？是物質資本投入和人力資本投入創造的，利潤是兩個資本的結合而產生的，既然是物質資本跟人力資本的結合產生了利潤，利潤只歸物質資本投入者所有，投入多少股、分多少錢，而人力資本的投入者只能夠從工資中取得自己的收入，而這個工資是從成本中來的，這就產生問題了。要讓人力資本的投入者，也像物質資本投入那樣有一定的比例分享利潤，這才合理。這是調動職工積極性的方法，也是走向社會和諧的一個重要方面。

所以，出現了共享經濟，共享經濟實際上就是分享利潤的問題。那有什么辦法？那就是股權激勵制度。股權激勵制度無非分兩個，一個功勞，一個苦勞。譬如說：有重大貢獻、突出成就的，就應該根據一定的規則給予股權獎勵，這是論功勞;論苦勞，在本企業工作，工人從進廠起，連續工作若干年，你就可以得到一筆股權獎勵。這就是股權激勵制度。

實施混合所有制經濟優勢凸顯

無論是國企和民企，都應該走混合所有制經濟的道路，這樣三種形式就出來了：國有企業、民營企業、混合所有制企業，三分天下。而在三分天下的同時，混合所有制經濟還有四大好處：

一是國有企業、民營企業的優勢集中到一起，相互取長補短。國有企業的優勢在于資本雄厚、設備齊全而且比較精良、人才濟濟。民營企業的優勢是機制靈活、自負盈虧、敢于冒險。

二是對中國企業“走出去”有好處。在其他國家，別人看到你是國家控股公司都怕，怕你收購人家的產業，于是用各種原因來限制你、阻攔你。而單個民營企業走出去，因為你力量小，成不了氣候，人家不怕你。假如混合所有制中還有外資的參與就更好了，對我們走出去有好處。

三是混合所有制經濟是法人治理結構最有效的，企業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婆婆”，有法人治理結構管就好了。

四是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國有資本和民間資本合作的場所，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可以實現雙贏。

（責任編輯：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