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男神才不懼皮囊老去

第一次被約翰尼·德普秒到，是在電視上播放的一部一點也不著名的電影《縱情四海》里。電影講什么，女主角是誰，我完全忘記了，只記得德普演一個吉普賽男人，牽著白馬，像背景板一樣走過舞臺，正帥得一塌糊涂時，白馬突然在舞臺上拉了屎（為什么我會記得這個！）。還有，他蹲在女主角面前，深情凝視，手輕輕放在她膝蓋上，我第一次被銀幕里的人電酥了，一點兒也不介意他在里面只是一枚主角都不算的大花瓶。

在我的審美標準里，男神當然首先要有雕塑般的完美面龐，然后，非常重要的是，他得不那么在意自己的美貌。我把吳彥祖放入男神列表，就是因為看到他在一篇專訪里說，他在美國學建筑的時候，真的沒有人說他帥，而且他覺得，男人帥不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跟那些眼神手足都捏著勁兒說“看我多帥”的脂粉男星比起來，無視自己的美貌有一種干凈又爺們的美感。

關于這一點，德普用不著語言表述，看他選的角色就能感覺到。那位長相怪誕、內心溫柔的剪刀手愛德華，我在看完很久后才知道居然是那么帥的德普演的，大吃一驚。后來我就不吃驚了，因為知道他以愛扮演古怪角色而聞名。是的，他是藝術家。

其實我還是吃驚過一次，那是看到他惟一導演的那部1997年的電影《英雄少年歷險記（The Brave）》的時候。那是個具有欺騙性的中文譯名，沒有英雄、沒有歷險，只有顯得壓抑的真實，用直譯的《勇氣》大概更合適。這部得過戛納金棕櫚提名的電影，一點兒也不像德普平日的怪誕風、華美風、冷幽默風、哥特風，它居然是用特別現實主義的慢節奏質樸手法，拍了一個印第安家庭的故事——一名失業的印第安人，和老婆孩子住在破舊的拖車里，這塊地方很快要“拆遷”了，他們將被趕走。印第安人接了一份賣命的工作，他會被人折磨至死，而他的妻兒會得到可以讓生活繼續下去的5萬美元。沒有反抗，沒有救贖，印第安人安排好后事，就走進那扇將讓他死去的門。

據說，德普的祖父是血統純正的徹羅基族印第安人，他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與祖父一起度過，直到7歲時祖父去世。也許正因為如此，他不喜歡美國人大都喜歡的總演牛仔的約翰·韋恩。電影里，韋恩總會殺掉許多印第安人。

2013年，我在大銀幕上看到德普又一次扮演印第安人。《獨行俠》被小說、漫畫、電影、電視改編多次，本來是主角白人獨行俠和配角印第安人小伙伴的故事，在德普演的這個版本里，成了主要從印第安人角度講述的故事。看似娛樂熱鬧的外殼下，卻有著少年派式的悲傷底色：一個印第安孩子救了兩個白人，又為一塊表帶著他們找到銀礦，兩個白人為銀礦屠殺了印第安村民，孩子漸漸成了老頭，跟著嘉年華西部展混飯吃，講點或真或假的白馬俠客印第安復仇故事。

電影里，德普畫著花臉，露著有些胖的肚皮。身高1米96的搭檔艾米·漢莫，襯得德普1米8的身高也矮矮的。同去的伙伴有點兒嗤笑：你這男神中的男神好像也不過如此嘛。我表示抗議：只有真男神，才敢不介意丑化自己，比起柏原崇那樣寧愿臉部僵硬也要挽留皮相的難看姿態，我更愛男神帶著自信任由皮囊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