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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

2014-12-29 00:00:00羅振建林華山
統一戰線學研究 2014年2期

摘要: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條件下,開展協商民主需要共同遵守的辦事規程和行為準則的總和,具有主導性、真實性、廣泛性、多層性、多樣化和制度化等特征。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經過五個歷史發展階段,逐漸由零散的、局部的、應激性的、不穩定的探索上升為系統的、全局的、制度化的民主制度。它主要由黨內協商民主制度、黨際協商民主制度、政協協商民主制度、立法協商民主制度、行政協商民主制度、司法協商民主制度、民族協商民主制度、特別協商民主制度、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和社會協商民主制度等十種制度構成。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基礎,是我國基本政治制度的有機構成,是符合中國國情和時代特征的民主制度,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支撐,為世界政治文明作出了獨特而重要的貢獻。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要增進協商廣泛性,增強協商多層性,推進協商制度化。

關鍵詞: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基本政治制度;民主制度;政治文明

中圖分類號:D6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6269(2014)02-0073-09

黨的十八大報告在黨的代表大會歷史上首次確認“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概念,首次作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我國人民民主的重要形式”的論斷,首次提出“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要求。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把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作為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論斷、新舉措。我黨關于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這些認識、規劃和部署,集中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堅定不移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實踐創新、理論創新和制度創新,集中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和推進政治體制改革的決心和信心,在中國和世界政治文明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

自協商民主理論在國外產生發展并被引入國內以來,我國理論界關于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研究逐步增多。然而,這些研究主要是把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作為一種民主形式,放在同選舉民主、競爭民主、代議制民主相比較的視野中來開展,以此論證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形態、優勢、功用、不足、與西方協商民主的異同等問題。這種思路較少把“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單獨提出來并放在我國政治體制、政治制度、權力體系等視野中進行研究,制約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研究的高度和深度。基于此,本文以“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為專門研究對象,分析其作為我國一項基本政治制度的內涵特征、歷史發展、地位作用和健全路徑。

一、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內涵特征

(一)“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來歷

“協商民主”一詞最早由美國克萊蒙特大學政治學教授約瑟夫·畢塞特在1980年《協商民主:共和政府的多數原則》一文中首次從學術意義上提出和使用,他主張公民參與反對精英主義的憲政。20世紀后期以來,協商民主理論成為西方民主理論發展的一種新方向,其基本含義是公民通過自由平等對話、理性討論等方式參與公共決策和政治生活。

國內開始關注這一理論最早可以追溯到2001年德國著名學者尤爾根·哈貝馬斯訪華期間提出“協商民主”的概念,激起了中國政治學界對中國民主政治發展的反思與探索。俞可平在2002年12月23日《學習時報》發表的《當代西方政治理論的熱點問題》一文中介紹了協商民主理論。此后10多年來,我國學術界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研究成果。

黨和國家文件中最早提出協商民主思想是在2006年。《中共中央關于加強人民政協工作的意見》提出:“人民通過選舉、投票行使權利和人民內部各方面在重大決策之前進行充分協商,盡可能就共同性問題取得一致意見,是我國社會主義民主的兩種重要形式。”[1]理論界將這一論述概括為“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2007年,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中國的政黨制度》白皮書,第一次正式提出了“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的概念。2012年8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在轉發《中共政協全國委員會黨組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加強人民政協工作的意見〉貫徹落實情況的報告》中確認了“協商民主”的概念。黨的十八大報告在黨的代表大會歷史上首次提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概念,成為中國共產黨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推進政治體制改革的豐碩成果。

(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含義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指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條件下,人民內部各方面在重大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通過國家政權機關、政協組織、黨派團體、基層組織、社會組織等渠道,就經濟社會發展重大問題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在全社會開展廣泛協商,以盡可能取得一致意見而共同遵守的辦事規程和行為準則的總和。

(三)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特征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除具有協商民主的多元性、合法性、程序性、公開性、平等性、參與性、責任性等一般特征外,還具有鮮明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基本特征可以概括為“黨委政府主導、廣泛多層運行、形式多樣有效、制度保障有力”。

一是主導性。黨和政府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中起主導作用,確定協商主題,規范協商形式,制定協商程序,主導協商進程,綜合協商意見,采納協商成果。

二是真實性。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在人民根本利益一致的基礎上開展的,是在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進行的,盡可能就共同性問題取得一致意見,更能真實地反映和實現最廣大人民的利益和愿望。

三是廣泛性。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內容非常廣泛,涉及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建設等各個領域,涵蓋關乎群眾切身利益的方方面面,貫穿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的全部過程。

四是多層性。根據我國國家治理的層級,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可以劃分為中央的頂層協商民主、省自治區直轄市的高層協商民主、地市縣的中層協商民主、鄉鎮的基層協商民主以及村居社區、企事業單位、社會組織的底層協商民主。

五是多樣化。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渠道日益豐富、形式日益多樣,擁有國家政權機關、政協組織、黨派團體、基層組織、社會組織等多個渠道,形成黨內協商、黨際協商、立法協商、行政協商、司法協商、民族協商、特別協商、基層協商、社會協商等多種形式。

六是制度化。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逐步實現規范化、程序化、法治化。各層次各領域不斷探索并逐步形成科學有效的協商民主運行規則體系。

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歷史發展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中國共產黨把馬克思主義政黨理論、統一戰線理論和人民民主理論同中國民主實踐相結合,在中國長期革命、建設、改革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一種民主制度。它大體上經歷了以下五個歷史發展階段。

(一)萌芽形成階段(1921—1949)

中共一大的召開是黨內協商的產物,標志著我黨開始關注政治過程中的協商。1921年6月初,上海的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李達、李漢俊同當時在廣州的陳獨秀、在北京的李大釗通過書信商議,決定在上海召開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2]。此后,中國共產黨的協商民主探索進一步擴展,形成了第一次國共合作中的“黨內合作”協商、第二次國共合作中的“遇事協商”和抗日根據地“三三制”政權中的民主協商等典范。中國共產黨重視同各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在抗日民主、和平民主、協商建國中的民主協商,協商的自覺意識不斷強化。毛澤東認識到:“我們不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宗派,我們一定要學會打開大門和黨外人士實行民主合作的方法,我們一定要學會善于同別人商量問題。”[3]在重慶談判期間,毛澤東“六顧特園”[4],與民主人士進行多次商談。中共還與民盟訂立了“君子協定”,在重大問題上,事先協商,一致行動,為舊政協最終通過總體上對人民有利的《關于軍事問題協議》、《關于國民大會問題的協議》、《關于憲法草案問題協議》、《和平建國綱領》、《關于政府組織問題協議》等五項協議奠定了堅實基礎。

(二)正式確立階段(1949—1956)

1949年9月21日至30日,人民政協一屆全體會議召開,確立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這是我國協商民主制度化的基點,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進一步發展奠定了基礎。由此開始,協商民主在全國范圍內實現,形成了政協會議、協商會、“雙周座談會”、建國初期在私營企業中設立的“勞資協商會議”等具體協商民主形式。1954年一屆全國人大會議召開以后,人大制度與政協制度并存,協商民主與選舉民主一起成為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的兩種形式和兩項政治制度。1956年,中共確定同民主黨派“長期共存、互相監督”的合作方針,為政黨關系領域協商民主制度的運行提供了指導思路。

(三)曲折發展階段(1957—1978)

隨著1957年反右擴大化的開始,黨內“左”傾錯誤越來越嚴重乃至“文革”發展到極端,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面臨曲折發展境遇。當然在這一時期,中共同各民主黨派和無黨派人士仍然保持著不同程度的民主協商。例如,他們依然能參加最高國務會議、政協會、協商會、座談會,開展調研考察、建言獻策等。1973年,中共中央召開座談會,同各民主黨派和無黨派人士協商參加四屆全國人大代表名單;1975年在組織愛國人士外出參觀問題上,周恩來強調要堅持民主協商。

(四)恢復發展階段(1978—2000)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進入恢復發展階段。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是黨內協商的結果。1978年11月,中央工作會議召開,經過“大家敞開思想,暢所欲言”,特別是鄧小平作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重要講話,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作了重要準備。1979年,全國政協五屆二次會議召開,鄧小平發表了《新時期的統一戰線和人民政協的任務》的重要講話,強調“政協就有關國家的大政方針、政治生活和四個現代化建設中的各項社會經濟問題,進行協商、討論”[5]。1982年,黨的十二大確立“長期共存、互相監督、肝膽相照、榮辱與共”的方針。1987年,黨的十三大明確提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社會協商對話制度。1985年和1989年,中央先后成立港澳基本法咨詢委員會。

經過上述理論和實踐準備,上世紀80年代末期以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化的態勢更加清晰。1989年,中共中央頒發《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意見》。1991年,江澤民在出席全國“兩會”黨員負責人會議上提出“人民通過選舉、投票行使權利與人民內部各方面在選舉、投票之前進行充分協商,盡可能就共同性問題取得一致意見,是我國社會主義民主的兩種重要形式”[6]。1993年,八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把“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將長期存在和發展”載入憲法。1995年,中共中央批轉《政協全國委員會關于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的規定》。1997年3月,南京市開始實施對公用事業價格調整建立價格聽證會制度。

(五)創新發展階段(2000—現在)

進入新世紀以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制度地位進一步確立,制度剛性進一步加強,實現形式進一步豐富,實施領域進一步拓展,進入了創新發展新階段。2001年,浙江省溫嶺市的“民主懇談”開啟了基層民主協商的實踐;國家發改委制定了《政府價格決策聽證暫行辦法》。2005年,全國政協召開第一次專題協商會,創新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形式。2008年初,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和省長黃華華給網友的一封拜年信點燃了“網民問政”之火;6月20日,胡錦濤在人民網強國論壇同網友在線交流。2009年,廣州市在全國率先試行《政治協商規程》,增強剛性約束,實現了政治協商從制度設計到制度實踐的重大跨越。2010年,海協會與海基會正式簽署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ECFA)和兩岸知識產權保護合作協議,標志著兩岸制度化協商取得重要成果。2011年,個稅法修正案(草案)征集意見達23.7萬條,依據民眾對3000元個稅起征點的強烈反對,全國人大常委會表決通過將起征點提高到每月3500元。2012年3月,鄭萬通提出創建政協界別協商;8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在轉發《中共政協全國委員會黨組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加強人民政協工作的意見〉貫徹落實情況的報告》中確認了“協商民主”的概念;11月,黨的十八大提出“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2013年1月24日至29日,溫家寶在中南海主持召開三次座談會,聽取各界人士對《政府工作報告(征求意見稿)》的意見和建議;10月22日,全國政協召開第一次雙周協商座談會;11月,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把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作為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全面深化改革的一個重大問題,首次提出“協商民主是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是黨的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重要體現”的新論斷,集中闡明了協商民主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性質,對發展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作出新部署,首次提出“在全社會開展廣泛協商”、“構建程序合理、環節完整的協商民主體系”、“深入開展立法協商、行政協商、參政協商、社會協商”、“發揮統一戰線在協商民主中的重要作用”的新要求。

可見,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大體上經歷了萌芽形成、正式確立、曲折發展、恢復發展、創新發展這五個歷史發展階段。在這一過程中,它逐漸由零散的、局部的、應激性的、不穩定的探索逐步上升為系統的、全局的、制度化的民主制度;逐漸從黨內協商民主發展為黨際協商民主再發展到政協協商民主,從立法協商民主拓展到行政協商民主、司法協商民主、民族協商民主、特別協商民主,再發展到基層協商民主、社會協商民主,日益呈現出廣泛、多層、制度化的發展趨勢。

三、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地位作用

(一)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基礎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的重要構成,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具有積極的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產生和發展離不開協商民主制度的支撐。

第一,協商民主制度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提供了合法性基礎。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采取協商建國的方式。中國共產黨同各民主黨派、無黨派愛國人士和各界人士采取協商民主的形式,于1949年9月召開人民政協第一屆全體會議,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通過了具有臨時憲法作用的《共同綱領》。

第二,協商民主制度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完善提供了動力基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在我國政治體制的運作中,協商民主在憲法法律的修訂、大政方針的制定、重大事項的決定、國家領導人選的產生等方面發揮著基礎性作用。1993年,八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把“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將長期存在和發展”載入憲法,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地位更加全面穩固。中共建立健全了重大決策和重要人事協商制度和重要情況通報制度。據統計,自2002年11月中共十六大召開至2012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及委托有關部門召開的民主協商會、座談會、情況通報會總計達197次,其中由中共中央總書記主持召開的有48次[7]。

(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我國基本政治制度的有機構成

當前,我們對中國基本政治制度構成的基本認識是一項根本政治制度(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加上三項基本政治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層群眾自治制度)。隨著理論和實踐的發展,尤其是黨單獨提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概念,我們更有必要對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定位進行重新認識。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的重要構成,理應成為我國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從發展趨勢上看,它將逐漸由我國一項非獨立的政治制度演變上升為一項獨立的政治制度。從范圍上看,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包含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也融合于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和特別行政區高度自治制度以及我國其他中觀、微觀的政治制度中。因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貫穿于黨和國家政治生活各方面、全過程、影響其他政治制度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主要由以下十種制度構成。

一是黨內協商民主制度。它是指執政黨和參政黨內部的民主協商制度,主要有上級和下級組織征詢意見、組織和組織交換意見、組織聽取個人意見、代表大會代表候選人或干部任免的協商提名和公示等形式。

二是黨際協商民主制度。它主要是指中國共產黨同各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通過民主協商會、小范圍談心會、座談會等形式進行政治協商的制度。

三是政協協商民主制度。它是指中國共產黨在人民政協同各民主黨派和各界代表人士進行協商的制度,主要實行政協全體會議、常務委員會會議、主席會議、常務委員專題座談會、秘書長會議、各專門委員會會議等會議協商、專題協商、界別協商、對口協商、提案辦理協商等制度。

四是立法協商民主制度。它具體包括人大代表候選人的討論、協商制度,人大立法的聽證、征求意見(問卷調查、座談會、專題討論會、來信來訪等)制度,人大審議重大問題、作出重要決定以前的討論、聽取意見、公民旁聽、聽證會制度,人大人事任免的事前公告、公示制度,人大代表與公眾聯系、溝通、網絡互動制度等。

五是行政協商民主制度。它具體包括行政決策和執行前的事前公告、公示、旁聽、征求意見、聽證會、論證會、座談會制度,政府工作人員任免前的事前公告、公示、征求意見制度,政府有關部門與各民主黨派的對口聯系、與政協的對口協商聯系、與社團組織的協商座談制度,政府聘請特約人員制度,政府顧問制度、參事制度、信訪制度、行政調解制度等。

六是司法協商民主制度。它是協商民主理念在司法領域具體運用形成的關于辯訴交易、有罪答辯、刑事和解、證人免責等司法協商做法的規則體系。

七是民族協商民主制度。它主要涉及民族自治地方的建立、區域界線的劃分、名稱的組成,由上級國家機關會同有關地方的國家機關和有關民族的代表充分協商擬定的制度;民族自治地方確實需要撤銷、合并或者變動的,由上級國家機關的有關部門和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機關充分協商擬定的制度;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機關在處理涉及本地方各民族特殊問題的時候,必須與他們的代表充分協商的制度等。

八是特別協商民主制度。它包括全國人大常委會對列于香港、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附件三的法律作出增減前征詢其所屬的香港、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和香港、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意見的制度;中央人民政府主管部門對內地進入港澳特區定居人數征求特區政府意見的制度;港澳特區行政長官的協商產生制度;港澳特區行政長官與立法會的協商、征詢行政會議意見制度;行政會議列席制度;港澳特區與內地司法機關通過協商依法進行司法聯系協助的制度;中央人民政府與港澳特區政府就民用航空公司注冊、運輸協定簽訂的磋商制度,以及就國家締結的國際協議是否適用特區的征詢意見制度;海協會和海基會的協商制度、兩岸經貿論壇制度等。

九是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它是指鄉鎮、村、社區和企事業單位等基層組織開展協商的制度。其常用的形式主要有村(居)民會議、村(居)民代表會議、社區論壇、民主聽(議)證會、民主懇談會、人民調解等。

十是社會協商民主制度。它是指黨和政府與公民個體和社會組織之間,通過對話來溝通情況、交換意見、平等協商,以便正確處理和協調各種不同的社會利益和矛盾的制度。

(三)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符合中國國情和時代特征的民主制度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我國基本政治制度體系的重要構成,其實質是一種適合中國國情、反映時代需求、科學有效穩定的權力配置制度體系。

第一,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符合中國國情和時代特征的民主制度。我國是一個多人口、多地區、多黨派、多民族、多宗教、多階層、多同胞的社會主義大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實行協商民主制度,能夠在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共同目標下把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有機結合起來,使人民民主更加廣泛、更加充分、更加健全,實現集中領導和廣泛參與的統一、國家安定和社會進步的統一、富有效率和充滿活力的統一、服從多數和照顧少數的統一、發揚民主和增進團結的統一,既符合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要求,又體現中華民族兼容并蓄的優秀文化傳統,符合中國國情和時代特征,具有歷史必然性、巨大優越性和強大生命力。

第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開辟了我國選舉民主與協商民主相結合的復合式民主發展道路。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的融合互動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發展道路的鮮明特點。在中國政治體制中,選舉民主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決定重大事項,對政治體制的正常運行發揮著決定性作用。但是,選舉民主有其無法規避的局限性,需要協商民主發揮獨特的基礎性作用來完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體系。協商民主能夠彌補選舉民主的諸多缺陷,按照一致同意原則,盡可能就共同性問題取得一致意見,更能真實全面地反映最廣大人民的利益和愿望,不斷優化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格局。我國這種由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共同驅動的民主制度,既不因選舉民主的決定性和普遍性而忽略協商民主、片面追求民主制度的競爭性,也不因協商民主的互補性和科學性而否定選舉民主、以協商民主代替選舉民主的基本地位。恰恰是,要以確立和發展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為契機,堅定走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相互結合的復合式民主發展道路,不斷開發出中國民主政治的生長點和發展空間。

第三,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豐富了我國民主活動的基本環節。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框架下,協商民主是黨和國家實行科學民主決策的重要環節。隨著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確立,應當把民主協商納入民主活動的基本環節之中,構成民主協商、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五位一體”的民主運行格局。其中,民主協商是協商民主的集中體現,是黨和國家實行科學民主決策的首要環節。黨和政府將民主協商納入決策程序,與民主選舉相結合,把民主協商貫穿在民主決策之前和民主決策實施之中,實行“全程”民主,能夠更全面真實地反映客觀情況和人民意愿,既維護多數人的普遍要求,又照顧少數人的合理訴求,最大限度地提高決策民主化、科學化水平,最大限度地避免和減少決策失誤,最大限度地得到人民群眾的支持和擁護、形成決策執行的強大合力。

(四)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支撐

《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8]。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進程中,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能夠為其提供重要支撐。

首先,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有利于完善國家治理體系。國家治理體系是黨領導人民管理國家的制度體系,包括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和黨的建設等各領域的體制、機制和法律法規安排,是一整套緊密相連、相互協調的國家制度[9]。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所具有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基本政治制度、民主制度的本質屬性,決定了它既是我國國家治理體系的有機構成,也將在完善國家治理體系中發揮重要作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把我國政治生活中的政黨組織、政權機關、民族、宗教、新的社會階層、海內外同胞、人民團體、社會組織等主體廣泛納入整個政治體系和政治過程,既擴大了人民民主、健全了民主制度、豐富了民主形式,也推動著以往由黨政主導、其他方面被動參與的國家管制、管理格局進一步向黨委領導、多種主體合作參與的國家治理格局轉變。

其次,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有利于提升國家治理能力。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對于提升國家治理能力的價值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有利于更新國家治理的基本理念。現代治理強調合作、包容的觀點。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強調平等協商、求同存異的理念,有利于在國家治理中正確處理一致性與多樣性的關系,統籌兼顧各個主體的共同利益和特殊利益,形成各個主體積極參與、各司其職、活躍有序的國家治理局面。二是有利于優化國家治理的基本方式。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提倡平等相待、充分表達、理性辯論、民主協商,契合治理的疏導、柔性要求,為國家治理能力優化提供了必要的方法體系。實踐證明,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已經日益成為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的重要制度。

(五)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為世界政治文明作出了獨特的重要貢獻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探索社會主義民主發展道路的結晶,為人類政治文明發展提供了重要案例、作出了重要貢獻。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社會持續協調較快發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社會穩定和諧,集中體現了包括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在內的社會主義政治制度的比較優勢。

第一,相比于發展中國家,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有助于規避劣質民主、無序民主的弊端,實現政治參與與政治穩定的統一。2010年底,北非、西亞的阿拉伯國家和其它地區的一些國家發生了一系列以“民主”和“經濟”等為主題的反政府社會運動——“阿拉伯之春”,先后波及突尼斯、埃及、利比亞、也門、敘利亞等多個國家,導致這些國家政治不穩定和社會動蕩。專制統治、缺乏民主是導致這些變局的重要政治原因。對于同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既要旗幟鮮明地發展民主,又要避免劣質、無序的民主;既要民眾的廣泛參與,又要維護有序穩定。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通過提供制度化水平較高的政治參與渠道,為我國政治體系的民主化和穩定性提供了支持。

第二,相比于西方發達國家,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有助于規避西方政治制度的局限性,實現符合國情與創新借鑒的統一。歐美債務危機充分暴露了西方政治的弊端和局限性,是西方選舉民主制度的附帶產物。當前,不少西方國家的民主制度被資本綁架,成了政客競選的政治營銷手段和策略。政客競選前為拉攏選民,往往在就業、社會保障等民生方面許下承諾,開出各種直接或間接的福利支票;上臺之后,所做承諾往往不能充分兌現,實施政策打“短線”牌,形成寅吃卯糧的債務依賴型經濟。對于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中國,發展民主政治既要借鑒人類政治文明的優秀成果,也要探索符合國情的發展思路,避免西方民主政治弊端。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既避免照搬西方競爭性民主制度和西方協商民主理論實踐,又借鑒了西方協商民主的理論資源和實踐經驗,在深刻總結建黨以來協商民主實踐的基礎上進行創造性轉化,提高了民主制度的績效。

四、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健全路徑

我國的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歷史淵源較長、實踐經驗豐富、作用效果明顯,但是它作為一種創造性的制度還存在一些不足。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體系的構建還不完善,制度剛性還不夠強,制度普遍施行還有待推進。要構建系統完備、環節完整、程序合理、運行有效的協商民主制度體系,使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不斷健全。

(一)增進協商廣泛性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作為我國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廣泛運行于政治社會生活各個領域。但是長期以來,我國建制化的協商民主主要是人民政協協商民主。隨著社會發展,協商民主已經不斷超越人民政協協商民主的范圍,不斷拓展到其他領域。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需要順應協商民主的這種拓展趨勢。

一是協商內容的廣泛性。要以經濟社會發展重大問題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包括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領域)為內容進行廣泛協商。

二是協商范圍的廣泛性。要在全社會開展協商。協商范圍應進一步從大中城市拓展到小城市、鄉鎮、農村;從東部地區拓展到中部地區、西部地區;從內地拓展到港澳特區、臺灣地區和海外。

三是協商過程的廣泛性。要堅持協商于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協商于黨委決策之前、人大通過之前、政府實施之前和實施之中的全過程。

(二)增強協商多層性

要在繼續發揮統一戰線在協商民主中的重要作用和人民政協作為協商民主重要渠道作用的基礎上,進一步拓寬國家政權機關、政協組織、黨派團體、基層組織、社會組織等協商民主重要渠道,深入開展黨內協商、黨際協商、政協協商、立法協商、行政協商、司法協商、民族協商、特別協商、基層協商、社會協商等。

(三)推進協商制度化

健全協商民主制度要加強協商民主的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法治化建設,不斷增強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程序性、操作性和剛性。

在黨內協商方面,要完善黨員定期評議基層黨組織領導班子等制度;完善上級和下級組織征詢意見、組織和組織交換意見、組織聽取個人意見,黨代會代表候選人、干部任免的協商提名、公示等制度。

在黨際協商方面,要完善中國共產黨同各民主黨派的政治協商制度;完善民主黨派中央直接向中共中央、民主黨派地方和基層組織直接向中共地方和基層黨委提出建議制度。

在政協協商方面,要重點推進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完善人民政協制度體系,規范協商內容、協商程序;完善政協委員聯絡制度。

在立法協商方面,要健全立法起草、論證、協調、審議機制,提高立法質量,防止地方保護和部門利益法制化;完善人大工作機制,通過座談、聽證、評估、公布法律草案等擴大公民有序參與立法途徑,通過詢問、質詢、特定問題調查、備案審查等積極回應社會關切。

在行政協商方面,要完善政務公開和各項領域辦事公開制度,凡是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決策都要充分聽取群眾意見;建立群眾評價和反饋機制;健全及時就地解決群眾合理訴求機制;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建立健全決策咨詢制度等。

在司法協商方面,要廣泛實行人民陪審員、人民監督員制度,拓寬人民群眾依法有序參與司法渠道。

在民族協商方面,要貫徹黨的民族政策,保障少數民族合法權益,鞏固和發展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社會主義民族關系。

在特別協商方面,要完善與港澳基本法實施相關的制度和機制;加強兩岸平等協商制度建設。

在基層協商方面,要推進基層協商制度化,健全基層信息公開、議事協商、述職問責等機制;建立健全居民、村民監督機制,促進群眾在城鄉社區治理、基層公共事務和公益事業中依法自我管理、自我服務、自我教育、自我監督。

在社會協商方面,要創新勞動關系協調機制,暢通職工表達合理訴求渠道;完善企業工資集體協商制度。

要加強與選舉民主相銜接的協商民主法制建設。可先研究制定人民政協法、多黨合作條例、協商民主規程。建立協商民主的問責機制。凡是涉及經濟社會重大問題和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不協商就不決策不選舉,實現協商民主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法治化。對未經協商或者違反協商程序而進行決策、選舉的,視不同情況,給予黨紀、政紀處分,造成重大損失、嚴重后果的,還應追究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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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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