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車禍的前前后后

證人驚魂未定，轎車絕塵而去。那一刻，證人記住了車號，還有那顆憤怒腦袋上的憤怒面孔。

證 人

渦河北岸有座山，叫雙鎖山。山不高，坡不陡。村民集資修建的一條柏油路，窄且彎曲，如一根飄落的黑絲帶，從山下靦腆地伸向山里。

證人每天都要上下山。一上一下，讓證人的身心得到放松，證人樂此不疲。

這一天，月朗星稀，夜風習習。證人的心情如天上的那輪月亮，格外明亮。證人邊跑邊走邊走邊跑，儼然忘記了人間的一切煩惱。

證人按照大師的教導，嘗試一種“S”形的鍛煉新法，一會兒路東一會兒路西，蜿蜒著挑戰路的長度。

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在證人面前戛然而止。證人的前腳緊挨著車頭，后腳開始樹葉似的顫抖。車窗打開，露出一顆憤怒的腦袋，發出一串不干不凈又歇斯底里的吼叫：媽的，活夠了！

證人驚魂未定，轎車絕塵而去。那一刻，證人記住了車號，還有那顆憤怒腦袋上的憤怒面孔。

證人在心里也生出一串不干不凈的話，但證人沒有說出口。

證人一身冷汗，上山的腳步軟弱無力。

領 導

亞龍灣國際休閑會所，集餐飲、休閑、娛樂為一身，是一個上檔次上規模的休閑娛樂的好地方。

領導每個周末都會來亞龍灣，除非領導有特殊的事情要做。領導這個習慣，比領導親自拍板的單位制度執行得還要好還要徹底。

有一個叫麗莎的妙齡女子，美！太美了！領導一想起麗莎這個名字，身體的每個部件就酥了麻了，仿佛過了電似的不知所措。

領導那天又把麗莎抱在懷里。領導邊抱麗莎美妙的身體，邊喝麗莎敬過來的美酒。

麗莎美，酒也美，領導的心情格外美。領導醉了。

領導歪歪斜斜地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領導要回山上的別墅，別墅門口有一個商人在焦急地等待。

司 機

司機接了一個電話，趕緊來北山。電話是領導打來的，司機不敢怠慢，急忙喊了一輛的，火速往北山趕。

司機趕到北山，領導面如死灰。領導說，什么也別說，這兒是你的事，啊！領導轉過去的身體又轉回來說，什么也別怕，有我呢，啊！

司機目瞪口呆。司機的面前是一輛轎車，自己熟悉的一輛轎車。轎車的前面，躺倒一個人。人的前面，流了一地的血。

領導消失在山的那邊，這里只剩下司機和一起車禍現場。清新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證人從山上軟弱無力地下來，正好碰到司機和那一起車禍現場。看到那個車號，證人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機，撥通了110。

證 人

審訊室里，證人的表情十分嚴肅。證人接過警察遞過來的煙，十分堅決地告訴警察：就是他！化成灰也認識他！

警察讓證人描述一下具體經過。證人吐一口煙，像講故事一樣講自己是如何得的頸椎病，如何堅持鍛煉，如何上山下山，身體素質如何得到提高的……中間，警察提示證人，簡單點，就說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證人又把記憶的閘門調整到那天晚上，證人再次堅決地對警察說，就是他！化成灰也認識他！證人說，上山的時候見過他，記住他的車號，還有他的憤怒，打死都忘不了。下山的時候也見過他，他的車前面躺一個人，人前面有一地的血，鮮紅的血啊。

司機判了刑，進了牢房。

真 相

那天，司機接到領導的電話，領導讓他把車弄到亞龍灣。

司機在按摩室里剛迷糊一會兒，又接到領導的電話，領導讓他馬上趕到北山。

在北山，司機碰到證人。

兒 子

司機的兒子，剛從部隊退伍回來，很快被錄用到領導單位當司機。兒子去監獄探望司機，司機百感交集，淚流滿面。

結 果

領導犯事進去了，說出了真相。

兒子被責令辭退，司機已坐牢整整三年。

司機趕到北山，領導面如死灰。領導說，什么也別說，這兒是你的事，啊！領導轉過去的身體又轉回來說，什么也別怕，有我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