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母娘不滿女婿,拒交女兒工資存單
小利的父親早逝,一直和媽媽相依為命。從讀書時的獎學金到工作后的工資、獎金等,媽媽都以小利的名義存進了銀行。
前年年初,小利帶男朋友回家,卻遭到媽媽的反對。但小利執(zhí)意要和男朋友在一起,母女關系開始出現(xiàn)裂痕。去年年初,小利為了籌備婚禮,想取出由媽媽保管的22萬余元存款。結果卻令她大吃一驚,媽媽竟然在幾個月內(nèi)分批將這筆存款全部取走。
在溝通無果的情況下,小利只得將媽媽告上法庭。庭審中,小利表示,為報答養(yǎng)育之恩,自愿給付媽媽5萬元,但要求其返還17萬余元。媽媽辯稱,22萬余元中包含了親戚給小利的壓歲錢、自己的退休工資結余、小利每月交出的生活費、保險合同到期給付金等。因此,22萬余元包含了自己和小利的收入,且其中屬于小利的款項,小利已贈與了自己。后因糾紛,小利的男友將自己打傷,故上述款項已被自己用于購買冬蟲夏草、助聽器及其他開銷。
法院經(jīng)審理作出判決:被告應返還原告17萬余元。
本案從法律關系上講屬于保管關系的糾紛。本案爭議的這筆存款,無論其來源是由什么費用構成,它以小利的名義存在銀行,屬于小利所有是小利和其母親事先達成的共識。小利的母親只是這筆錢的保管人。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的規(guī)定,在保管期間寄存人可以隨時領取保管物,保管人不僅無權擅自處分保管物,而且有義務按寄存人要求返還保管物。因此,小利的媽媽拒絕返還這筆存款是不合法的。當然,小利作為該筆存款的所有人,對該筆款項有處分權,她主動表示從中給付5萬元給媽媽是應該給予認可的。所以,法院判決支持小利的訴訟請求,由被告返還原告17萬余元是合理的。
存入岳母賬戶的錢應該歸誰
劉某與秦某原系夫妻。2008年至2011年,妻子秦某到美國務工,兩地分離讓夫妻關系產(chǎn)生裂痕,2012年劉某、秦某離婚了。2010年,妻子秦某回國探親時曾帶回2萬美元,夫妻二人用岳母的身份證開戶,將錢存入銀行,隨后秦某將存單交給了自己母親,期滿后其母親將本金及利息取出。離婚訴訟中,劉某堅稱這2萬美元只是因為當時夫妻鬧矛盾,暫交岳母保管,為原夫妻共同財產(chǎn),應分得其中一半,而秦某則認為這錢是夫妻二人贈送給母親的。為此,離婚后劉某向法院起訴,稱其岳母取走該款屬于不當?shù)美笃浞颠€其中的一半,即1萬美元。其岳母辯稱,劉某夫妻曾講明該款歸她養(yǎng)老使用,應屬贈與。
后法院經(jīng)審理判決駁回了劉某的訴請。
本案爭議的焦點是劉某與秦某在夫妻關系存續(xù)期間以秦某母親的名義存入銀行,并交給秦某的母親保管的這筆款項,其性質(zhì)是贈與還是代為保管。這筆款項是秦某在與劉某夫妻關系存續(xù)期間的收入,按照我國《婚姻法》的規(guī)定應當屬于劉某與秦某共有的財產(chǎn)是不錯的,但如果他們當時將它交給秦某母親的行為是贈與,該筆存款的所有權就轉(zhuǎn)移了,劉某就無權主張獲得其中的一半;但如果他們當時僅是交給秦某母親代為保管,秦某母親就有返還的義務。
那么,究竟應該認定是贈與還是保管呢?本案的雙方當事人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證據(jù)證明當時的情況。那么,就只有按照“誰主張、誰舉證”的證明規(guī)則來處理本案。本案的原告(即主張人)是劉某,當證據(jù)不足時應由劉某承擔敗訴的后果。再加上當時這筆款項存入銀行的時候就是以秦某母親的名義存入的事實,法院應當判決駁回劉某的訴訟請求。
繼女取走繼父存款,是否應該歸還
蔡先生和小雯是繼父女關系,蔡先生與小雯的媽媽左女士結婚時,小雯剛兩歲。去年1月,蔡先生與左女士因感情不和協(xié)議離婚,約定雙方名下的存款及生活用品歸各自所有。去年6月,蔡先生發(fā)現(xiàn)在自己離婚后的住院期間,小雯將其家里的銀行存款單拿走,取走了其名下的166萬余元存款。蔡先生認為,小雯未經(jīng)自己的許可而私自將自己的銀行存款取走,侵犯了他的財產(chǎn)所有權,于是蔡先生將小雯告到法院,要求小雯歸還銀行存款166萬余元及利息。
庭審中,小雯稱自己取走的166萬余元存款系繼父蔡先生贈與自己的。小雯說:“我作為他的女兒,和他生活了20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后來我因為身患嚴重疾病,作為父親的他為了我將來的生活及治療考慮,就給我存款100多萬元,該錢一直由我保管,也是我設的密碼,我經(jīng)過了父親的同意才將錢轉(zhuǎn)到自己的銀行賬戶內(nèi)。”同時,小雯稱根據(jù)相關證據(jù),蔡先生對于贈與自己的財產(chǎn)是認可的,因此蔡先生編造各種理由予以反悔,索要爭議的存款沒有法律依據(jù)。
本案中小雯取走的存款是其繼父蔡先生贈與小雯,并已經(jīng)由小雯保管的錢款,對這一事實原告蔡先生并沒有否定。所以,這個案件實際上是蔡先生對先前的贈與行為反悔,要求撤銷的案件。按照我國《合同法》的規(guī)定,贈與合同的撤銷有以下兩種情況:
任意撤銷。贈與合同的任意撤銷是指在贈與財產(chǎn)的權利轉(zhuǎn)移之前,由贈與人依其意思任意撤銷贈與合同。但在具有救災、扶貧等社會公益、道德義務性質(zhì)的贈與合同和經(jīng)過公證的贈與合同中,贈與人不得任意撤銷贈與合同。
法定撤銷。贈與合同中,贈與財產(chǎn)的權利轉(zhuǎn)移之后,贈與人即喪失了任意撤銷贈與合同的權利,但在以下條件具備時,贈與人仍可享有撤銷贈與合同的法定權利,即受贈人嚴重侵害贈與人或者贈與人的近親屬的,受贈人對贈與人有扶養(yǎng)義務而不履行的,受贈人不履行贈與合同約定的義務的。
本案顯然不符合這幾類情況,因此法院應當依法判決駁回蔡先生的訴訟請求。
老人去世前他人取走的存款,
繼承人能否要回
文秀今年剛四歲,不幸的是,2011年,文秀的母親因病去世了,沒過幾個月,文秀的外婆也因病去世了。由于文秀的母親是獨生女,而文秀的外公也早幾年就已經(jīng)去世了,所以,文秀就成了外婆唯一的直系血親,擁有了法定繼承權。文秀的外婆家境富裕,除了擁有房產(chǎn)之外,銀行賬戶內(nèi)還有共計人民幣386萬元的巨額存款。為了治病,文秀的外婆在生病期間陸續(xù)從銀行取出了80余萬元,并且立下字據(jù)就自己后事的處理及房產(chǎn)問題做了安排,但沒有涉及到其他的財產(chǎn)。在文秀外婆病重期間,主要是她的姐姐和弟弟兩人在照料,身份證和銀行存折也是交給兩位老人保管。
文秀外婆去世后,文秀的父親找到兩位老人,要求作為文秀的法定代理人繼承遺產(chǎn),卻意外發(fā)現(xiàn)兩位老人在文秀外婆病重期間,從銀行取走了270余萬元。目前,銀行賬戶中只留下了30萬元左右的存款,兩位老人只同意這30萬元作為遺產(chǎn)由文秀繼承。為了維權,文秀將兩位老人告上了法院。
最終,法院經(jīng)審理判決確認了文秀的繼承權,并判決兩名被告返還已經(jīng)取走的存款。
本案被繼承人生前沒有立有遺囑處分自己的遺產(chǎn),其遺產(chǎn)應當按照法定繼承的規(guī)定來處理。按照我國《繼承法》的規(guī)定,法定繼承是按照繼承順序,先由第一順序的繼承人繼承,在沒有第一順序繼承人繼承時才由第二順序的繼承人繼承。第一順序的法定繼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順序的法定繼承人包括: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同時,《繼承法》第十一條規(guī)定“被繼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繼承人死亡的由被繼承人的子女的晚輩直系血親代位繼承”。本案中,文秀母親先于文秀的外婆去世,文秀依法成為其母親的代位繼承人,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繼承外婆的遺產(chǎn)。法定繼承具有排他性,即在有第一順序繼承人繼承的情況下,第二順序繼承人就沒有繼承權。因此,被繼承人的姐姐和弟弟沒有其遺產(chǎn)的繼承權,其私自從文秀外婆賬戶中取走的錢應當依法返還。
(說法專家:鄧建明 西南民族大學法學院教授)